正文 六、知骨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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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節那天,楚州城內十分熱鬧,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或多或少帶了些笑意,路邊很多賣花燈的小攤,叫賣聲此起彼伏。因著楚州花燈節名揚遠播,所以這楚州城中,夾雜著許多外地口音的人。
路邊一個賣美人圖案花燈的小攤,駐足站了一個貴公子與一個妙齡少女,那公子站在那裏看著花燈許久,也不動手觸碰,更沒有買的傾向。那攤子主人是個生意人,原想著這公子衣著光鮮,氣質華貴,長相亦是十層十的好,肯定是一擲千金的,結果竟是個光看不買的主。繞是攤主脾氣再好,忍耐力再強,也是有個限度的。
“公子,你買不買?不買就走開,別耽誤我做生意。”那攤主語氣實在不算好的。
符思正欲上前爭辯幾句,豈料晏秋嘴角扯開一個很大的弧度,指著一個花燈道:“這個美人眼睛不好看,失了神采。”說罷,也指了另一個花燈道:“這個雖然眼睛畫的好了,可以嘴角那一抹笑,怎麼看怎麼奇怪。”
攤主本就是忍著脾氣勸對方離開,不曾想,這人竟然還找茬!
“不買就滾開,別在這裏影響我做生意。”說著便上前想要用手推晏秋。
符思眼疾手快,一閃身,擋在晏秋麵前,用手輕輕一點,那攤主狠狠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見這兩個人實在不太好惹,攤主的臉氣得鐵青,確是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晏秋一眼。
“這位公子說得即是,我見公子站在這裏許久,想是十分喜愛花燈之人。”忽然後麵響起一道聲音,聲音低沉而優雅,含著絲絲笑意。
晏秋回過頭,卻見一個身著銀白色長衫,袖口的繡著金絲邊的牡丹圖案,嘴角含笑又不失威嚴,丹鳳眼,目光略微有些調笑的意味,看著晏秋,那人見晏秋目光觸及自己,也不躲閃,直直地看了過來。
“然後呢?”晏秋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見對方落落大方地緩步走到自己麵前。
“然後?”那男子略微有些驚訝,不過轉而又被笑意所代替,“公子如此喜歡花燈倒是難能可貴,隻是攤主做生意可不容易,擋了人家的生意,且挑出了些許毛病,倒是公子的不是了。”
“你是來打抱不平的嗎?”
晏秋眼神如水,他本是溫潤的氣質因著這眼神盡顯,來來往往的姑娘不少,見了這樣的神仙一般的人物,雖不至於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一番,可偷偷瞧瞧對方的實在不算少。
這一句話顯然愉悅了對方,晏秋也不氣,那人笑得開心,抬手作了個否定的手勢。
“自然不是。”他已經緩和了笑容,眼角的神采透露出此時他極好的心情。“在下姓單,單名一個鈺字。在他鄉能遇見公子這樣有趣的人也是一種緣分,敢問公子能不能同在下交個朋友?”
晏秋聞言,指著那旁邊的攤子道:“交朋友可以,不過你把這攤子上的花燈買了。”
沒想到晏秋來這一手,不過顯然對方是個十分有涵養的人,同時亦是真心要與晏秋結交,也不多話,那人便吩咐下人給攤子給了錢。
一來二去的,晏秋心裏暗自有了計算,展顏一笑,道:“我姓晏,單名一個秋字。既然公子如此爽快,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還沒等到單鈺有下文,晏秋又接著說道:“公子顯然也很喜歡花燈,那你慢慢看,在下逛了一上午,該回去吃飯了。”
“噗嗤——”
單鈺難料晏秋竟這樣直白,用膳之事雖平常,不過他拿來當做客套的用詞,真是讓人不笑都不行啊。
符思在一邊看著,瞥了眼自家公子嘴角那熟悉的弧度,心裏一哆嗦,雖然公子平日裏倒是和顏悅色的,可是笑得這樣燦爛,定是有人要倒黴了。
不過這倒黴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晏兄是個爽快人,不過今日有幸能和晏兄交朋友,也是緣分,在下住在天香樓,那裏的菜色倒是不錯,若是公子願意,同我一道去天香樓用膳如何?”單鈺這話有些循循善誘,可是話裏卻多了些試探的成分。
晏秋有些不以為然,“你很想同我一起用膳嗎?”
“啊?”措不及防的,單鈺頓了頓。
“那晚膳你再邀請我吧,到時候我去天香樓找你。”晏秋說道。
單鈺自然同意,亦剛剛道了一聲好,這主仆而言便消失在人群中。
“主子,這晏公子不像是個普通人啊。”一邊的侍衛說道,那人顯然是單鈺的親信,雖然有恭敬在話裏,說出來確是直言不諱的。
“去查查這叫晏秋的。”
“是。”
晏秋其實走得不快,因為城內的人比較多,所以單鈺很快看不見他的身影實屬正常,符思一路上膽戰心驚的,生怕自家公子一個不爽快就拿自己下刀,她可是清晰地記得剛剛自家公子那笑意有多麼深刻。
“符思,你知道他是誰嗎?”
“呐?應該是宮裏的人。”符思道。
“那花燈不好看,等人的時候不該看花燈,不然也不能看美人花燈。”晏秋略微有些遺憾。
“啊?公子等誰?”
晏秋不答,隻顧往前走。
“公子,時間尚早,我們這會兒回去,怕是廚房的菜還沒做好。”符思心裏顫顫巍巍地提了一句。
晏秋停下腳步,瞥了眼符思,自言自語道:“也對。”
說完,便七拐八拐地,去了沉嫻苑。
那裏還躺了個人,這兩日晏秋會時不時去看一眼,他平日總是對自己太過鬆懈了,今日看花燈才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做。
沉嫻苑裏十分安靜,聽說是京城裏的大官要來,府裏的下人都安排去了前天布置了,後院裏倒是比平時更多了一份靜謐,顧盼因為李若雲的命令,亦沒有辦法靠近這裏,每日守在晏秋的院子前,纏著符思給自己講講江序的情況。
符思自己倒是挺煩的,不過顧盼哭起來,更是讓符思沒辦法甩手走人,也不曾想她符思竟然在這個時候成了個軟性子的人。
江序還在昏迷,不過有了這幾日的調養,臉色好了很多,晏秋安靜的站在江序的床邊,盯著江序的右肩膀看了好一會。
右肩纏著白色的紗布,因為這紗布是每天都會換的,所以從表麵看去,紗布上已經沒有任何血的痕跡了。
“唔——”符思一驚,聽見一聲悶哼,仔細看過去,見自家公子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手裏狀是隨意地握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還滴著鮮紅的血液。
“滴——”
那血順著刀麵滴在了地上,江序右肩白色的紗布也瞬間被染紅。
符思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原來公子前兩日盯著這人的右肩膀是想幹這事兒?可是為什麼不早點下手?還得等到今天?
晏秋喜歡穿白衣,今日亦是穿的白色衣裳,他想來愛幹淨,即便這一刀下去也沒讓衣服上染上什麼血漬。
“過來。”晏秋聞到了空氣中泛著的鮮血的味道,嘴角微微扯開一個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習慣性的動作。
符思聞言,立馬跑過去等候吩咐。
晏秋將手裏的刀扔給了符思,自己便離開了沉嫻苑,走之前,還順道說了句,“去催催廚房,我要用膳了,還有,今日多上點桂花糕。”
符思應了一聲,利索地忙活起來。
其實,處理背後捅人一刀的事兒,她是得心應手了,不過她亦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公子會跑回來整這個以前壓根沒得罪過他的江序,況且這人一直昏迷中。
江府現在變得有些陰森,畢竟是死了那麼多人的,此時一個玄衣男子走在這府中,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像是在尋找些什麼。
不過時間過去了良久,他依舊一無所獲,隻是他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沒有焦急,也沒有不耐。
“主子。”一個身穿一襲紅衣的女子,麵容極為妖嬈,聲音十分嬌媚,可這一聲主子,卻是十分恭敬。
那玄衣男子一頓,看著這女子。
“今晚花燈節,受二皇子邀約,我會上場助興,到時候可以掩人耳目。不過李若雲一向深居簡出,這一次竟答應出席這次花燈節,怕是很多事情不若表麵那麼簡單。”
“可有消息?”男子聞言問道。
“是,公子隻身在顧府,現在魚龍混雜,怕是會有所影響,不過暗衛已經出動,李雲若也沒有那麼大本事可以查到我們的底細。”女子頓了頓,接著說道:“藥王穀的人早就放話,知骨香的毒隻有李若雲能解,這次甕中捉鱉,也不怕李若雲不束手就擒了。”
“知道了。”
“是。”
女子輕功了得,應了一句,便很快消失在江府。
晏秋再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此時也過了用膳的時間,不過因著下午吃點心吃的有點多,他一直不大餓,便拖著不出門。
等到了天香樓,小二很是熱情地上前招呼,詢問道是不是晏公子,晏秋應了後,便被小二引到一個雅間。
雅間裏倒是安靜得很,隻有單鈺一人在飲酒,他單手放在桌上,輕輕用手指敲擊桌麵,看過去很是自娛自樂。
見晏秋來了,亦不喜,也沒有等得不耐煩的怒意。相反,他平靜地拿出一個幹淨的杯子,倒了一杯酒,遞到晏秋麵前。
“上好的女兒紅,天香樓的招牌,看看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