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沒有回來，我睡了會兒，便再也睡不著了。
    我起身，想找些水喝，卻發現外麵恍如白晝。
    簾子拉開，別墅前停了十多輛昂貴轎車。
    黑衣保鏢來來回回不停的穿梭。
    我好奇推門出去，一樓的大廳裏坐了七八個人，霄城坐在上位，麵色不善，或許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頭對我溫柔一笑，隨後他的貼身保鏢顧力便上來送我進了房間。
    “那些是什麼人？”我問。
    “這些不是葉少該關心的”，他冷冰冰的答。
    “可是你們這樣，我睡不著。”我坐在床邊，衝他笑。
    顧力怔了一下，說：“葉少，需要換房間嗎？”
    “顧力，我想顧律了。”
    顧力嘴角抽了抽，半天說了個好字。
    門外一直很安靜，半小時後霄城進來了，我關了電視，對他笑。
    “怎麼還不睡。”
    “剛醒，看你還沒上來。”
    他衝我笑了笑，隨手將燈關了，“睡吧，今晚我回老宅”
    黑暗中，門被關上了。
    我怔愣了一會兒，月光似一層白紗，輕柔柔的沿著簾縫滑進了房間，我光著腳走到窗前，看著他上了車揚長而去。
    在窗前不知站了多久，驟來的燈光讓我的眼前一陣發澀。
    “在想什麼。”
    顧律點染了根煙，與我並肩。
    “我想見見她。”
    “誰？”他問。
    “明知顧問！”
    “你故意讓顧力給我帶話，就是讓霄城知道你要去見她。”他回頭看著我。
    我璀然一笑，他猛地吸了口煙，說：“何必認真。”
    他以為我要做什麼，耀武揚威，去監獄向一個女人炫耀用一條命換來的虛假愛情麼。
    我心裏發笑，不過我還是要說句，“謝謝忠告。”
    “我說過很多話，你聽進去的很少。”
    我笑，“杯弓蛇影的那是你，你覺得如今我有什麼值得他利用的，我隻是謝謝你的擔心。”
    手指間的香煙嫋嫋而上，一陣靜默後我開口，“顧醫生，或許我應該提醒你，站在你麵前的還是個病人，在你的擔心或許是同情心泛濫之前或許應該先考慮我的健康。”
    他未說什麼隻是將煙扔進了我的水杯裏，早已涼透的水冒出一陣水霧，他修長的手指將耳邊的長發揶到耳後，今天他沒帶眼鏡，眼中的情緒似乎很容易被人窺見，他看著水中的煙頭沉到水底，淒然一笑開門便出去了。
    他在我床邊曾說過，秋知，我畢竟不是你，你的愛情我未能體會萬分之一，但是那樣不值得。”
    值不值得隻有當事人最清楚，飛蛾撲火，萬劫不複又如何，瘋狂也好任性也好，都是自己親手所選，何容他人指摘妄議。
    一天後我順利的見到了一臉憔悴的女人，顯然她很意外加驚懼，一個破落的名門望族要比不名一文的窮苦百姓淒涼的多，那張優雅漂亮的臉蛋如今隻剩形容枯槁可以形容。
    兔死狐悲之感悄無聲息的爬上脊背，手腳冰涼，她是裏外都爛了，爛得的一點希冀都沒有，一忘過去荒無人煙，屍骨累累，而我呢，血肉鮮活，春風得意，可是撕開表皮內裏早已被啄食殆盡發臭的腐肉。
    從監獄出來，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好不幹脆，跟這天很配，昏昏暗暗沒有濃重的黑更不會透徹的白。
    進了車裏，顧力說：“葉少，顧總讓你回家吃飯。”
    回家？霄城說那是家！
    長長的餐桌前，我們各坐一方，我的臉上現在肯定是得意洋洋，像個剛被扶正的妾。
    他一邊切著牛排，一邊優雅的問：“這可不像你。”
    我將牛排放進嘴裏，抿了口紅酒，“親愛的，嫉妒不是女人的專利，尤其對象是你。”
    他不置可否地笑著，隨後端起一杯紅酒，坐到我這頭的餐桌上，四下裏的傭人很識顏色的紛紛退出去，他有些涼意的指尖順著臉頰滑進了唇上，試探著又滑進了嘴裏，我伸出舌頭有意無意的舔著，我想現在我的表情一定極盡色情而嫵媚，他滿意的吸了口氣，抿了口紅酒，捏起我的下巴，和著酒和我的舌頭極盡纏綿，不一會兒，我早已衣衫不整，而他卻還是西裝革履巋然不亂。
    我穩了穩微亂的呼吸，“你，你……”
    還未出口的話又被他吞進肚子，隻能斷斷續續的發出幾聲嗚嗚咽咽。
    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直接將我打橫抱起，我的唇想必早已已被他吮的鮮嫩欲滴，我扯了扯他的襯衣，趴在他的胸前，不滿道，“你不嚐試嚐試在餐桌上嗎，或許會很刺激。”
    他寵溺一笑，“你不會習慣在外野合的。”
    我腹誹，分明是你不習慣，這是哪裏是野合。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不相信你父親死了沒有為你留下任何東西。”
    “你為什麼要幫我，而我為什麼要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不過你父親走的這麼幹脆，不外乎是想著能為你留下點東西，為人父母，舐犢情深。我能想到你以為顧霄城想不到，或許你父親留下的正是他默許的。
    而且也隻有我能免你牢獄之災”
    “你要那些資產。”
    “沒錯，白小姐很聰明，你可以仔細想想，不過我沒那麼多耐心，還望見諒。”
    我起身要走，一、二……
    “等等，我答應你。”昔日的千金小金如何受得了今日的牢獄之苦。
    “你放心，我自然可以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們演了一場爭風吃醋的戲，誤會也好，那筆錢該如何安置，又瞞得了幾時。
    我歎口氣，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牛奶，不過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牛奶溫度剛剛好，我欣慰的勾了勾唇角。
    “你在笑什麼！”手中杯子一顫。
    他從身後握穩我的手，“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顧力恰好敲門進來，手中托著紅木盒子。
    “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