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拚命的保證，拚命地道歉：“哲樞你聽我說，這是最後一次，對不起，對不起，你別累，你別累，別離開我！對不起，對不起……”
    “小遠是你要離開我，是你要離我而去啊，我說幾句話你就慌了，當你舍掉生命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我？”他很少這樣厲聲的跟我說話。
    我猛地坐起來，失血讓我腦袋一陣發暈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向他的方向撲過去，抱著他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哲樞求你，求你原諒我。”我覺得這時候的自己很可悲，很可笑，更可恨。如果你累了，煩了想離開我不攔著，那麼你也別攔著我我去死！
    他接住我撲過去的身體，把我放回床上說：“你得想想讓我怎麼相信你”說著拿手撫摸著我脖子上的傷還有手腕上的的傷。
    他叫來護士幫我調整手上的輸液針，已經跑針了，手背上一大片青紫，哲樞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等護士走了，他說：“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把你救回來，我愛你所以不能失去你。”之後我倆就這樣靜坐了幾個小時。
    等小博和蘇洋來送飯的時候看到我倆壓抑的氣氛，藍哲樞皺著眉神情嚴肅，我紅腫這眼，一手輸著液一手青紫腫的老高。
    蘇洋拎著保溫桶左右為難走到我身邊坐下小聲安慰，半晌小博說：“你留在這陪小遠”然後拍拍哲樞說：“走，咱哥倆出去溜達一圈。”
    他們走後，蘇洋推來餐桌把保溫桶放在上麵，說：“顧嬸兒做的湯和菜，我還準備了一些水果，你吃點吧”
    我搖搖頭說：“謝謝了，先放著吧…吃不下”
    蘇洋還是盛了一碗湯放在我麵前說：“吃點吧，要不然哲樞要擔心的！”
    我慘笑一聲說：“我隻想讓大家都輕鬆點”我活著就是累贅。
    蘇洋一愣，說：“其實你的事兒小博跟我說了一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即使你現在這樣我也是很羨慕你的…”
    “羨慕我？”我苦笑幾聲。
    “嗯，小博說當你第一次自殺未遂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哲樞一步都沒離開過，就對小博說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麼？”
    “他說：小博你知道麼？我的命就在他身上！”
    這讓我突然想起來，好像那次之後他總是有意無意的跟我說這類的話，他把我看的跟生命一樣重要的時候而我在猜忌他，不信任他，甚至用最殘忍方法離開他！
    蘇洋把碗往我麵前推了推說：“所以啊，我羨慕你，有一個把自己看待和生命一樣重要的人，能和他相愛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我頓了頓最終還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著，傷口的疼痛提醒著我，我傷害著一個最不能傷害的人，我太了解被獨自留在人世的感覺了，眼淚混著湯讓湯變的鹹澀起來。
    等哲樞他倆回來時因為藥物的作用我已經將睡將醒的迷糊起來，小博低聲的問：“睡了？”
    蘇洋說：“剛睡…”
    “吃東西了麼？”
    蘇洋說：“就喝了一碗湯，菜和水果都沒吃”接著對哲樞說：“湯和菜都涼了，我拿去熱熱，你也吃點吧！”
    小博說：“我倆在外麵吃了，水果留下，剩下的咱拿回去！”
    蘇洋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東西和小博躡手躡腳的走了，哲樞慢慢的靠近過來，輕輕的吻了吻我的唇，接著我聽到他隱忍的哭泣聲。我的手在被中緊緊的握起來，排山倒海的愧疚和歉意淹沒了我，我曾經就麵對過這樣的無助和害怕，如今也強加在他的身上，我是自私的，我知道…
    第二天，王醫生來複診，哲樞給我辦了出院手續，他拒絕了王醫生讓我轉精神科住院的提議，蘇洋也是早早的來了鞍前馬後的為我打理雜事，小博沒有來聽說是被他家老爺子叫走了，蘇洋開他的車來接我倆出院。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混混沉沉，蘇洋沒有立刻離開，他和哲樞兩個人在客廳嘀嘀咕咕的說什麼，他倆聊了快兩個小時最後蘇洋被一通電話給叫走了。
    哲樞端來一杯水遞給我，我喝了幾口問道：“出了什麼事？”
    哲樞琢磨一會兒才說：“小博他倆的事兒被老爺子知道了！”
    “什麼？這麼會這麼快？”
    哲樞說：“哎，你先把自己弄好再操心別人的事吧！”說完起身要走，我連忙拉住他，討好的說：“還生氣呢？別走跟我呆會兒”
    哲樞歎了口氣，重新坐回來說：“我這輩子可是栽你手裏了，柳小遠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你就別指望原諒……”
    我撲在他懷裏滿口都是答應，我突然感到一種活下來的竊喜，被需要，被關愛的滿足。
    我從家一直躺到拆線，他上班的時候由蘇洋來陪我，我拆線後他跟主任請了三天的假，但是這三天讓我覺得比跟他上班還要辛苦，第一天城郊一日遊，第二天動物園水族館，第三天一大早就去了遊樂園雖然沒有玩什麼娛樂項目，可以說是去的地方一天比一天人多，而且走的絕對是親子路線。都說人是群居動物，但我好像是個例外，在人多的地方會讓我很不自在讓我走足無措，如芒在背，時間一長就感到很累也很不自在，煩躁的情緒立刻占領我的理智。
    “你站到哪裏去我給你拍張照”他指著一個五顏六色的卡通火車頭
    “………”我想起小博說他把我當兒子養的話，無視他繼續往前走，真想找個沒人的陰涼地兒坐一會兒。
    “小遠，等等我！”他連跑幾步追過來，遞給我一個冰激淩，又把一個月亮形的氫氣球係在我的手腕上。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倆坐在長椅上休息，他感歎的拍拍我的頭說：“現在的孩子真幸福，我小時候就沒有這些玩的…”
    我冷笑一聲，問道：“當爹當的過癮不？”
    “你要是叫聲爹，我更過癮…”
    “……”蹬鼻子上臉。
    回家的路上，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握著我的手，嘴裏還哼著歌看上去輕鬆快樂，但我知道他比誰都隱忍，比誰都累。老天爺給了我一條絕路也送給我一道光明，我知道隻要有他在即使我死了，屍體也是暖的，所以上天很公平。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陰暗處蹲著一個人，哲樞把我擋在身後走過去，他腳步一頓詫異的說：“蘇洋？”
    帶他進了屋，我才看清原本清秀圓潤的小臉就三天沒見已經消瘦下來，眼下烏青，衣服更是褶皺邋遢。哲樞和他坐在沙發上，我去廚房泡了三杯熱茶。
    我出來的時候哲樞正在安慰他說：“我知道小博是什麼樣的人，他既然許諾給你就不是反複的人。他那脾氣更他家老爺子一樣，很臭很倔，對於你的事八成是爺倆又杠上了。”
    “我這次是認真的，我不想變了，也不會變了，跟他來的時候就想著，就他了！一輩子！”蘇洋接過我遞給他的茶，道了聲謝，接著說：“我沒不信他，隻是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是什麼出身，他原本不是這圈子裏的人，可以過上正常的日子，是我一時的貪念把他拖下水的！”接著蘇洋眼睛開始泛紅強忍著不放我倆麵哭出來，“可我不想放手，不想…”
    我有點不爽的說：“什麼叫正常日子，我和哲樞不正常麼？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他也不是小孩兒了，就因為他以前是直的所以他更會深思熟慮這段感情。”語氣有點激動。
    哲樞拍了我一下示意我稍安勿躁，問道：“你倆多久沒見了？”
    蘇洋有些哽咽，說：“上星期被叫回去後到現在。”
    “有聯係麼？”
    他搖搖頭。
    我想了想，對哲樞說：“要不咱倆去一趟他家？”
    蘇洋有點激動的說：“帶我一起去吧！”
    哲樞擺了一下手說：“你倆這脾氣到那兒指不定能說出什麼來呢，你倆在家呆著吧…我自己去一趟！”說著他站起來就往外走。
    我連忙拉著他說：“明天吧，現在都這麼晚了！”
    他肯定的說：“再晚點老爺子也睡不著！”
    哲樞走後，屋裏就剩我倆了，我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這時該說啥，於是往他杯子裏又加了點熱水，然後說：“你今晚就住著吧，我給你弄一下客臥！”看他的樣子挺沮喪的，這種情況讓他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他跟著我到了臥室，我倆一起鋪床單，又給他準備了一下新的洗漱用品，我早了點話題說：“每次我倆出去住酒店都會多拿一些他們的洗漱用具，以前小博總跑來蹭住，這都是給他準備的！”
    蘇洋淡淡的笑了一下，說：“他不是有個公寓麼，怎麼總來打擾你倆？”
    我說：“他就是混世魔王的性格，他說兄弟之間得在一起住住，不住不親。我洗澡的時候他還要給我擦背說增進感情，那次他差點被哲樞整死！”我指指腦袋說：“他這裏就一根筋還是直的！”
    “哈哈”蘇洋笑了起來，看上去狀態比剛來的時候好一些，但眼神中依舊透露這疲憊。
    我倆回到大廳坐著，邊等哲樞回來邊聊天。
    慢慢的見他還是沒回來我開始擔心，有點坐立不安，這麼晚出去會不會遇到飆車黨了？會不會和老爺子言語不合被老爺子打了？不會被別人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