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發出燃燒的噼啪聲，程瀟瀟和樓姑娘坐在剛生起的火堆旁邊，靜靜的向裏麵添著樹枝。
    程瀟瀟這一晚上體力消耗不少，說話有些虛飄，問了聲：“你怎麼知道我是程瀟瀟？”
    “你那麼擅長暗器，暗器竟全是純金打造的金彈子，如此財大氣粗，又有烏金手鐲，不是程家大小姐，又會是誰？”
    “你不是也有烏金手鐲嗎？”
    這一句問的到是帶了些笑意。
    樓姑娘側過了頭，眼眸裏溫和一片，看著程瀟瀟。
    程瀟瀟顯然對她也充滿了好感，“你叫什麼名字？真的姓樓嗎？你的烏金手鐲，是從楚傲铖那裏得來的，是不是？”
    樓姑娘騰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腕間的手鐲。
    程瀟瀟還在繼續：“這樣想來，你和楚傲铖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你在他府裏呆過一些時日，他又用那個伺候過你的丫鬟引你現身，看來他對你必定是有些情義。”
    毫無意外，換來的是樓姑娘的一陣沉默。
    “樓姑娘。”程瀟瀟終於抬起了頭：“陳大人真的是你殺的嗎？”
    “是，你準備捉拿我歸案嗎？”過許久，樓姑娘才說話。
    “我不會，我也沒這個本事，雖說你用暗器傷不了我，但若是明刀明槍，我未必是你的對手。”
    樓姑娘唇角揚起了一個淡淡的笑。
    “我知道，我們萍水相逢，你不會信我，我也不說什麼保證的話，我隻想弄明白，你為何要殺陳大人，京城這幾個月來發生的幾起命案，是否都和你有關，你為何在我程家的客棧裏殺人，是不是與我程家有仇？”過了一會程瀟瀟道，看向樓姑娘的眼神十分真誠。
    樓姑娘不避不讓，迎上程瀟瀟目光。
    “我不會想辦法抓你。”程瀟瀟笑了一下，正色道：“也不會告訴別人我見過了你。”
    “這樣，你是否能夠放心。”之後她又坦然的跟了一句。
    樓姑娘萬萬沒想到，程瀟瀟的性情竟是如此大大咧咧，如此坦率真誠，如此一來，她到是不知說什麼好了。
    她本來隻是想去拜祭一下水漾，沒想到，竟惹上程瀟瀟這麼個人物。
    若讓她對程瀟瀟下殺手，這會兒她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她見慣了虛偽，見慣了狡詐，今日卻遇見了一個如此真誠坦然的人。
    樓姑娘沉默很久，終於輕聲道了一句：“我叫樓向晚。我殺陳延君是奉命行事，與你程家無關。”
    ……
    楚傲铖問了半天，除了不清楚，就是不知道，等於沒問。
    程瀟瀟卻不著急，仍是慢慢悠悠，“王爺對樓姑娘的了解，一定比我多，何必這會兒問我呢！”
    楚傲铖愣了下，這次沒說什麼，搖了搖頭，道，“不見得。”
    “王爺，這會兒又沒旁的人，何必刻意隱瞞？”
    “嗯？”
    “王爺殺了水漾，不就是為了引那位樓姑娘現身嗎？難道王爺以為，這可以瞞得了多少人？”
    楚傲铖就開始沉默。
    “王爺早就認識樓姑娘。”
    又是一陣沉默。
    “是向晚，本王在江南時認識的歌妓。本王把她帶回京城，養在王府，無人知曉她身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不告而別，本王找了她很久，仍然毫無音訊。”
    直到這幾個月，京城有了流言，說是一位樓姓妓女，傾國傾城之貌，好些個人都想一睹芳容，不惜一擲千金，可是見過她的人，竟都慘遭殺手。
    程瀟瀟沉吟了一會，扭扭手指，這才衝楚傲铖一笑：“於是王爺斷定，這位樓姑娘，就是王爺的向晚，王爺心裏也迷惑的很，這向晚，怎麼就成了殺手！”
    楚傲铖被她說的，臉色有些蒼白，微微蹙眉：“本王不在乎她到底成了什麼，隻是擔心她的安全而已。”
    “王爺不怕我查出這個人，然後將她捉拿歸案嗎？”程瀟瀟笑，轉身朝他揚揚手：“王爺，這個人情可是你欠我的，以後可千萬記得還。”
    回到程府的時候程瀟瀟仍然在笑，美滋滋的。
    程子陌找了她一天，也剛剛回府，忍不住就問了句：“你幹嘛笑成這樣？撿到金子了不成？”
    程瀟瀟還是笑。
    程子陌也懶得和她追究，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麵前。
    程瀟瀟側頭，看了一眼：“腰墜做好了！你看，我說這鈴鐺做成腰墜一定好看吧！”
    “非拿人家楚傲铖的鈴鐺做什麼？”程子陌將鈴鐺放到她手心：“走到哪都叮當亂響，小心半夜被人當成招魂的。”
    程瀟瀟“哦”了一聲，一雙眼珠子卻根本沒瞧那鈴鐺，隻顧著感概：“三哥，原來你的手長的這麼好看，快來給我摸一下……”
    “少耍貧嘴！”程子陌卻是毫不領情。
    “就摸一下嘛！”
    於是兩人一路追打著進了內院。
    同一時刻。
    楚傲铖被皇帝皇後宣進宮裏。
    “那程瀟瀟是程老的獨生女兒，自幼喪母，雖家財萬貫，嬌生慣養，不過聽說人品也還不錯的。”
    皇後的語氣十分柔和，拉著楚傲铖坐在一旁，“傲铖，你該娶位王妃進府了。”
    楚傲铖不滿道：“不娶，我就愛一個人過清靜日子。”
    “胡說！你是要繼承皇位的，到現在都沒有個子嗣，這怎麼行？”皇帝楚淩風怒道。
    “反正我不娶。”楚傲铖轉向皇後：“嫂子，我不想娶親。”
    楚傲铖是皇後一手帶大的，雖為叔嫂，卻情同母子，自然是比皇帝更嬌慣他一些，可是娶親這等大事，豈容他胡來！
    康皇後於是柔聲勸道：“傲铖，你聽嫂子說，那魏國公雖不是楚氏的嫡親血脈，卻也是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他如今在朝中有權有勢，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子嗣，若是將來，嫂子與你皇兄都不在了，你該如何……”
    “那也不一定非得娶程瀟瀟”楚傲铖眨眼。
    “那你想娶誰？”皇帝看一眼楚傲铖，“娶你那位來曆不明的樓姓女子？”皇帝的表情有一絲陰沉，“長的再美，也終究是個玩物，上不得台麵，更何況是入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