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懷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猶豫著要不要實話實說。他曾經隻能每次故意路過舞蹈室偷偷地去看林可，而今天卻和他這麼近距離地麵對麵坐著吃飯，簡直就像做夢。他永遠記得兩年前的那個黃昏，他路過舞蹈教室，被半敞開的門裏飄揚而出的一段韓語舞曲不自覺吸引，也就在那一瞬間，他第一次見到了林可。窗子透進來的橙色光輝灑落在林可身上，他跳著舞，自己的心髒就隨著那舞步有節奏地跳動。那一刻起，他的心裏就住進了這樣一個人。
    他怕林可看出他的心思，一直低頭慢慢吃著東西，餘光瞥見林可期待的樣子，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說出來，“L大附中。”
    “我一中。”林可挺高興有個老鄉在這裏，以後回家都有伴。他越來越覺得他們可能認識，“你怎麼今天才來啊？不是學校前天報道？”
    “家裏不太同意我來這裏，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家裏。”他抬頭去看林可，眼裏閃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其實我早就見過你，原來我和你在同一個培訓中心，我和朋友經常在樓上練歌。”
    林可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覺得你跟我挺熟似的。原來如此。”林可能體會人在異鄉遇故知的親切感，一顆心放鬆下來安心吃飯，不過他很奇怪自己怎麼對他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他記憶努力搜索著，這樣一個又酷又帥的男生，不可能這麼容易忘記啊？
    “你這兩天怎麼不去軍訓？”秦書懷看他又發愣，夾了菜到他飯盒裏問道。
    “簽了經紀公司，就幫我請假了。”林可真的不想提起傷心事，埋頭繼續吃飯。
    “哪家？”秦書懷很意外，自己才晚來兩天而已，怎麼這麼快就簽約了？
    “旭日。”林可忙著吃抽空回答。
    “怎麼會去那裏？他們根本就是……是家影媒。”秦書懷沒忍心說得太直白，因為家裏的關係，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不為眾人知娛樂圈內幕的。
    “我，一言難盡。”林可真的不想再提，現在再說什麼都太遲。他隻想拚命吃飽飯，結果一不小心就噎到了。
    秦書懷連忙幫他倒了水，“喝口水慢點兒吃，這兩天爸媽不在飯都不好好吃嗎？我不問了，咱們先吃飯。”他看著林可被噎得臉紅的樣子，有些心疼，隻好作罷。反正以後他都會陪在林可身邊，有事也可以保護他。
    林可喝水順了順，抬頭都好想崇拜他，“大哥，你怎麼知道我這兩天沒吃飽？”林可真想把肚子裏的苦水都吐出來，可是……算了，熬過這個星期噩夢終將過去。他17年來第一次特別想要快點兒長大，快點兒生日快樂。
    秦書懷看林可的表情，總覺得不對，小心地問道，“林可，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尤其想到林可紅腫的嘴唇和剛才提到陸城的慌亂，他不得不在意，卻又希望是自己多想。
    “沒有，很快就沒事了。吃飯，吃完飯咱們去逛逛吧？反正都請假了，就玩幾天好了。”林可揚起一張笑臉盡量無所謂地說道。
    “行，這邊我還算熟。等會兒我們去約會。”秦書懷被林可的笑容感染也開起玩笑，可是心底卻始終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很不清爽。
    “約會個鬼！小爺可是要當影帝的，你這麼大個緋聞我可吃不下！”林可也開著玩笑吃了口菜又好奇地問道，“不過你玩音樂的，幹嘛考表演專業啊？”他們這一層樓住的都是表演班。
    “我是流行樂專業，隻不過跟你原定室友換了宿舍。”秦書懷微微一笑。
    “啊？這也行？”林可完全不信地撇撇嘴，然後點頭稱讚道，“怪不得一進門就覺得你的聲音特別好聽，人也酷，原來是學唱歌的。哪天唱給我聽聽，咱倆可完全互補。”
    “互補？我們很配是嗎？我也覺得。”秦書懷向前傾身說道，難掩驚喜。
    “我五音不全，你會唱歌啊！”林可大笑，“我們這不叫互補嗎？”
    秦書懷略有失望地歎了口氣，“好了，快吃飯吧，不是餓得肚子都唱歌了嗎？”他忍不住因為林可無心的一句話心情起伏，但是他很清楚有些事真的急不來。
    這時秦書懷的手機響了起來，林可看到他看了一眼直接掛斷，而且反複好多次，不禁問道，“誰的電話啊？”
    “我家裏人，不管他們。”他朝林可淡然一笑，看起來真的很無所謂地直接關機。
    “其實你沒有和家裏談妥吧？你家裏人為什麼不想你來這邊上學，S戲大在國內還可以的啊？”林可覺得要是自己的話，也會很不理解地抵抗。
    “他們在美國，我一直和爺爺奶奶在國內。這不高中畢業了，他們想我去伯克利學音樂，也可以和他們住在一起。”秦書懷幫林可又夾了菜說道，“別光說話，快吃飯。”
    林可點點頭，吃了一口又問道，“學音樂不是去伯克利更好嗎？我也不太懂，你為什麼不去呢？”
    秦書懷放下筷子，眸光閃爍，“因為這裏有你。我聽培訓中心的老師說你報考了S戲大，就也報了這裏。”自己是瞞著家裏偷偷報的名，所以開學這段時間全家鬧得簡直雞飛狗跳。
    “少來！不知道是為了學校哪個漂亮妹子吧？”林可鬼精靈地朝他眨眨眼，然後放下筷子假裝一本正經道，“從實招來！”
    “吃完了吧？”秦書懷不理他，轉移視線，開始收拾餐盒。
    “嗯，我也來幫忙收拾。”林可也站起來動手，識趣地不再追問。
    秦書懷伸手攔了他一下道，“你坐一邊玩手機去，要不去洗個澡，或者再去拿冰敷下嘴。”
    林可愣了一下，然後紅著臉慍色道，“你這是拿我當你女朋友實習嗎？這麼溫柔體貼，小爺可不吃這套。”他推開他的手，非要幫忙一起收拾。
    秦書懷看到林可有點兒賭氣的樣子，笑了笑，“我倒是想，你肯定不能同意吧？”
    林可拿著筷子敲了秦書懷的頭一下，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佯怒催促道，“你還沒完了？快點收好準備走了！咱們怎麼去啊？”
    “開車，我暑假特意去考的駕照。”秦書懷臉上的笑意不減。
    “不是吧？秦書懷，你真棒！都滿十八歲了！”林可也故意逗他，朝他得意地揚揚下巴。
    秦書懷淡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幾分寵溺，“以後你跟著哥，哥照顧你。”
    “誰用你照顧？小爺可四肢健全！”林可說完直接套上斜挎胸包出門，在門口喊道，“我去樓下等你。”他順帶拎走兩大包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