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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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煙雨不休,煙波微茫,柔柳翠寒。
婉轉的琴聲透過清冷的雨絲徘徊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青衣公子在閣樓中撫琴,即使是身處層層疊疊的樓台,也像是在林木山巒間隱居般淡定自若。他叫鍾隱。
君澤是長安書香門第的嫡子,初到洪州都府,本想一覽“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美景,登上滕王閣。沒成想卻看到青衣公子撫琴的背影,聽到悅耳動聽的琴聲,一股似曾相識的寂寥湧上心頭。他不由自主的解下腰間係著的白玉長笛,嘴唇貼在冰冷的玉笛上,就著這無邊春光,與青衣公子即興合奏了一曲。
青衣公子笑了笑,手下卻沒停歇,琴聲忽然由商音轉為羽調,奇怪的事發生了,無論鍾隱怎樣轉換曲調,君澤的笛聲都能和上,還能根據曲調的不同轉換意境。曲畢,君澤似是而非的感歎了一句:“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鍾隱聞言轉過頭來,疑惑道:“閣下也讀過杜子美的《月夜》?”君澤仔細打量著他,書上常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翩翩君子”可看到他,他才明白什麼才叫“言念君子,溫其如玉”一襲青衫,幾枝碧柳繡在袖口,栩栩如生。眼前蒙上一層白紗,卻無損他俊美的容顏,他就像是朦朧煙雨中那一樹碧綠。
君澤不由心生惋惜,如此妙人,竟是瞽師,開口答道:“略覽而已。”
“哦?是嗎?”鍾隱突然笑了起來,那一笑仿佛三月春風吹遍桃花,萬般言語都化作暖意沉醉在嘴角的笑容中。他笑道:“真巧,此曲正由此詩改編而來。如此閣下可算得上是在下的知音了。”
一陣冷風吹過,鍾隱咳嗽了幾聲,君澤看著鍾隱身上單薄的衣服,又看了看外麵的雨天,皺眉。伸手將自己身上的鬥篷解下披在他身上:“天寒,小心著涼。”
【“最近天氣這麼冷,小心著涼啊!離安”】記憶裏的男子總是如霽月清風般淡然,那個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淡定自若的人卻會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給他披上一件衣服。
鍾隱壓下心升騰的情緒,死死篡住衣角,強笑著說:“閣下對所有萍水相逢之人都這麼熱情嗎?”他笑意不明,仿佛另有所指。
而君澤卻顧不上細想,對方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快,反問道:“公子對所有人也是這樣客氣嗎?”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話中有所不妥,不由放軟了語氣:“抱歉,剛才冒犯了。在下別無他意,隻是,對公子如此疏離關心公子之人,感到不平而已,並無他意。還請公子諒解。”
鍾隱依舊笑得如沐春風,可他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樣了:“閣下以為,你是在下的什麼人,或者說在下的態度,讓閣下誤會了什麼?才讓閣下說出這番話來。”
君澤氣定神閑,風輕雲淡地說道:“公子不是說了嗎,在下是公子的知音。既是知音,為了避免伯牙絕弦之事發生,作為知音的我,當然要照顧一二了。”
鍾隱不怒反笑,嘴角上挑:“哦?古來知音無數,可在下卻未曾見過司馬相如為楊得意停筆,管仲因鮑叔牙隱退的。況且……”他話鋒一轉“要真說知音的話,我是伯牙,閣下才是鍾子期吧!要被照顧的也應該是閣下才對。”
君澤:“……”好像的確是這樣。(轉過頭看風景中)
鍾隱見他不語,又換了個話題:“聊了這麼久,我卻連閣下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君澤向他施了一禮,說道:“在下君澤,長安人士。”禮畢後君澤抬起頭,沒想到卻看見鍾隱一臉震驚的樣子。
鍾隱顫抖著說:“你說……你,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