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好呢，非要形容我覺得那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家夥。”伯倫大校禦用書記官安吉拉女士這樣評價。“他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無論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那時候我覺得如果他有一天突然死在哪一個角落一點都不是一件讓人驚訝的事情，況且，也不光是我這麼覺得。”
    安吉拉拿著小叉子戳著麵前的小蛋糕，埃裏克坐在她對麵一雙眼睛一直跟著小叉子轉。這號稱使用了天然水果和天然奶油的小玩意簡直貴出了天價，他的存款活生生減少了一位數，那可是一位數啊！！！而且這死女人點名要這玩意但真端上來了又一口不吃。埃裏克覺得吧，她純粹隻是很喜歡看他出血的樣子。
    “嗬嗬，不過你怎麼想到問道我這來了？”安吉拉抿著嘴輕輕笑，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懶懶的，軟軟的，一雙水一樣的眼睛迷迷蒙蒙的。這樣的女人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很勾人，很容易就讓大把的人為她傾盡一切卻毫無自覺。
    埃裏克一直覺得這女人挺可怕也挺不容易的，什麼事情都是看得清楚、裝著糊塗、謀著利益卻又舍得大方。這個女人在聯盟政府的時間比伯倫還要長，卻總是用不同的身份出現在不同的位置上，可能是前台的服務人員也可能是軍政處首席執行官。發現這一點的人要麼悄無聲息的就消失了，要麼很快就會出現在陣亡者的名單中。隻有少數還活蹦亂跳，比如在這裏心疼錢包的埃裏克，這些還活著的人是把自己的命都賣給聯盟政府的人，他們還有沒被榨幹的價值而且他們很乖，從不會四處亂說。
    事實上，埃裏克和安吉拉的關係還挺好的，畢竟埃裏克這種可以合法四處亂跑的人經常會帶些隻在黑市小量銷售的稀罕品給安吉拉玩。而安吉拉總有些方便不方便的事情所以總需要有人替她做，而這些埃裏克通通挺擅長的。
    而且，在這裏聽了半天後，埃裏克摸著下巴覺得這女人跟她口中說的黑鳩還挺像的，也跟他挺像的。他們都是那種蠻不在乎就可以去傷害他人，欺騙他人，出賣他人以及因為各種上得了台麵又或者隻是服從命令而去殺人的人。但是與黑鳩和他不同，這女人一直活得很滋潤，每次都是在最佳的位置看最有趣的戲。
    “嗯，查不到黑鳩的資料是麼？很正常啊，那是個不被記錄在案的人。嗯，說是人不如說是活著的亡靈比較恰當，畢竟那麼沒有生存欲望的人——”安吉拉舔著半片草莓上沾著的點點鮮奶油，小小的舌尖慢慢轉動著，她微微抬頭輕輕笑，漂亮的眸子中一片迷蒙，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你猜不到那時候他一天要收到多少投訴，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原因你大概清楚，不清楚我也沒打算說，嗬嗬，別那麼看我啊，你這麼真誠的看著我會給我壓力的，就好像我故意不告訴你一樣，這麼怎麼可能呢？”安吉拉一邊說一邊故作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後又自顧自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其實我也很好奇，你說到底是發生了點什麼讓之前那麼一個不長心的美人娃娃變成被人馴服的小貓了？像他這種人有一天突然想要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簡直是一件妄想的事情麼，偏偏他還做了，做的還挺像樣的，嗯，我不太理解呢。”
    埃裏克沒吱聲。他想知道的是月美人之前的部分但是安吉拉前前後後兜兜轉轉都是他已經知道的事情。美人娃娃怎麼就長心了？戀愛了唄。跟那個傻孩子潘多艾爾互相喜歡的死去活來的，不僅想活了而且會活了，甚至連寵物都養起來了。
    看著埃裏克一臉生無可戀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樣，安吉拉很開心，所以他們的話題又回到黑鳩先生的投訴書上。“他為了戰爭的勝利可以毫不猶豫的讓屬下去送死。當然他很聰明，在指揮上可以說是天才，所以如果他認為可以取得勝利那麼無論多少人他都可以拿去填滿那條通向勝利的路。當時黑鳩的軍團幾乎每一次戰役之後都要進行大規模納新。他總會選擇用利益最大化的勝利方式無視為此付出的犧牲。黑鳩屬下的士兵叛逃率簡直高的不能看，多少人寧願上軍事法庭被處以死刑也不願意莫名其妙的因為不知道的原因死在不知道的地方。很多人都說，作為軍官，黑鳩簡直糟透了，即使他很聰明但是這個人糟透了。”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怎麼看他的人，卻逃跑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畢竟要是這個人死了都比這個可信。但是黑鳩確實是突然地就消失了再之後就是出現在克萊塔號上。他帶人過來搶資源的時候我遠遠的看過，隻能說除了那張漂亮的小臉分明是兩個人才對麼。”
    “因為他是黑鳩所以他才沒出現在懸賞榜上是麼？”埃裏克趴在桌子上眯著眼，一副要睡著的樣子。
    “大概是吧，也有可能是剛好忘了印。或者是因為懸賞單太勾人被印刷處私藏了也不一定喲。嗯，說起來我問過他一件事，我問他知不知道活著到底是什麼感覺。”安吉拉看見埃裏克豎起了耳朵勾了勾嘴角。“那時候他隻是看著我，眼中什麼都沒有，透明的就像玻璃球。”
    “所以我想，黑鳩本來早就應該壞掉了，不過他在壞掉之前遇見了會修理他的人。他很幸運但這也是他的不幸，畢竟不長心的人偶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暖但是也不會知道什麼是冷。一旦嚐過所有的好就意味著總有一天要接受所有的苦。”
    “呐，換做是你你接受嗎？”安吉拉懶懶的瞥了埃裏克一眼，可惜後者將臉埋在桌子上，怎麼都是要睡著的樣子。
    “……這個假設可沒什麼意思。”好半天埃裏克才接茬。他依舊趴在桌子上，勉強揮揮手以示存在感。“畢竟我早就接受了，所以不知道寫了拒絕兩個字後會發生什麼。”
    

    作者閑話：

    嘛，上個月原創大賽零收獲。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比這再糟糕的成績了吧，所以接下來無論什麼成績都不會不好受了，畢竟最差也不過就是持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