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回無心之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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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闕高築,九重擎天;華龍翔影,鵬姿升飛。秋後氳離,舊殆新奏。龘朝城中,承命殿內,那久夜不滅的明媚燈火,熏染著天邊無際的暗夜籠罩下璨銀的忘情幽魂,飄渺無形若仙逝。暗潮洶湧,照亮了真命天子皇圖霸業的光輝前景,宛如孤膽英雄自焚的血淚;日辰歸暝,隱卻無為惡徒負隅頑抗的癡痛癲狂,宛如石破天驚憤懣的呐喊。
    搓撚指間流沙,慨感時事荒蕪。這是歲月的蹉跎,逝願的躊躇,時光的荏苒,王圖的宿命;這是幹涸的苦楚,無謂的思量,瑣碎的雜念,長眠的安寧;這是時代的勳章,史書的絕筆,風華的倜儻,久違的邂逅。我所求不多,隻望用血肉之軀,萬年枯骨,一筆一劃,寫下青史千載;一渲一染,潑下江山如畫;一刻一按,記下勒石之功;一雕一琢,呈入華圖新篇。
    中秋之際,月圓之夜,那是蒼天給予不寧眾生的一份薄禮,一份久違的安詳,又像一根入肋經弦,緊繃在每個從戎之士的心中,思鄉心切愛國情深,不得永寧。
    在麵臨勝敗終定的生死攸關前,壯軍宴上,紅燈綠酒,一片喧嘩。
    觥幌便是交錯迷離,人煙便是如海如織,絲竹便是應天接水,心緒便是煩悶冗雜。清酒入金樽,如琉璃幻彩,金鯪躍月,更顯清冽。清秀香醇,拭味濃鬱,暗芳襲人,遂一幹而進。剛入喉頭,然卻感到五髒具焚,甚不愜意。簾首入地,屏倒於梁,倍感喧鬧無常,我便決意離席出殿。
    剛一起身,一綠衣少女迎了上來,步履輕微,麵含笑意,雙頰泛紅,如春花新綻,桃李爭妍。我定神細視,放才發現,來者並非旁人,而是我的貼身侍女阿落。少女阿落,原名楊落,香丘人士。她是十二歲來到我府上的。我沒具體打聽過她的身世,隻聽阿華說過,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是個孤兒,感覺與她同病相憐,便在心頭將她默認為自己的親妹妹,與她真誠相待,好生相處。阿落不僅有一副動人姿色,更有一顆懷柔濟世的好心腸。她待人和善,總是將心比心,喜好花草,常會為此流淚傷情,因此少年的我在同阿華作詩“春紅芳徑蹤,秋枝木易落”時突發奇想,便給她取了個綽號“木易落”。她也不生氣,反而說自己很喜歡這個如詩般的名字,這倒令我有些難言的
    愧疚。
    一轉眼,阿落已經跟了我一年,從懵懂的孩童到豆蔻之年的少女,內向的她逐漸變得心事重重,而容貌卻愈加楚楚動人。今日宴上的阿落,雖依舊著那一身普普通通的綠林寒煙緞織紗裙,但秀麗的容貌依舊奪人眼球。目炯炯,似嬌杏潔如雪;唇豔豔,似夭桃秀如霞。手纖如刃,腰細如素,神安隱忍紅豆楚;一彎葉眉掩唇笑,清水芙蓉連篇開,原是佳人徙步來。
    “主子,您要走了嗎?”阿落扶著似醉非醉的我,雙眉微顰,惶恐不安道。
    “怎麼了,顏愛卿?可是這酒不好,不能盡興?!”首席上,頭頂冕冠,身著祥雲九龍袍的文翔挑起眉,眼角內斂,悠閑地轉動著手中的龍樽,似對我頗為不滿。
    全場驟然肅靜,樂聲皆止。隻聽見酒落濺地聲嗒嗒作響。
    我料想這定是文翔又發脾氣了,隻好隱忍陪笑道:“哪裏哪裏,這可是用天駐山千古名泉——理明泉中的聖水經九九八十一天精心釀成的號稱天下第一的名酒——駐仙酒,酒味香醇,回口濃鬱。此乃稀世之品,進貢之寶,就連宦官貴族也未必能一品其美味。今日微臣托陛下之福,盡飲此酒,此乃萬幸之事,隻可惜微臣酒量甚小,一杯
    即醉,不敢再飲,想外出去散散步,順便驅驅酒勁,還望陛下準許。”
    “哦,是嗎?”文翔半信半疑,瞑目細思那便隨你去吧。
    “謝陛下體恤,微臣告退。”我同阿落恭敬行禮,隻見周圍雪白的目光一片狐疑,遂攜阿落速身而退。
    至殿外,一陣清風徐來,驚竹動月。薄霜輕散,星辰微撒,菊香襲人,秋霧撩枝,沁人心脾,好不愜意!瞬覺目明耳清,口伶齒俐,俗世雜音付之一炬,隻留下蟲子的低鳴和飛雁的高啼,以及老樹枯丫頹廢的黯然,還有那瑟瑟紅楓蝶舞的伶仃,赬尾錦鯉的漫遊,碧盤玉輪的潛底,都如同行雲流水般豪放與釋然。一份久違的淡泊與恬靜在我的心頭油然而生。
    “主子,您的玉佩怎麼不見了?”阿落的話音甚是輕微但卻令我頭腦轟然一怔。
    “玉佩?!我不是先前掛在這裏——咦?!怎麼不見了!去哪兒了呢?”我摸摸腰間,除了雙虎令牌和倒掛的水靈劍外,別無他物,心中頓時一緊,難不成是落在了那裏?
    “主子所指的是?”阿落疑惑不解。
    “辰坤台。”
    在同阿落一起前往承命殿前,我閑時間太長,便與阿落在那裏小憩了一會兒,也許,玉佩就在那裏丟的。現在不知道能否找回來,隻能說但願如此吧。畢竟,那是塊獨特精致的玉佩。
    娘親曾說過,它是上天給予我臨丗的寄禮與饋贈,是不可多得的奇珍異寶。的確,如此華美的玉佩,是個連王侯將相平生都從未見過的曠世之作。六麵雕蝠,四麵鑲金,雙麵刻花,中間還夾雜著一塊鮮明光潔的紅瑪瑙,裏麵還蘊藏著一株菡萏的曼珠沙華,尾部八角流蘇垂下,於半相截,由騰蛇珠簾收攏,書成一簇工整的銀角葉片,泛出時隱時現的光芒,耀耀生輝。
    “阿落,我們去辰坤台吧。”我無可奈何地向身後的阿落說道。
    說實在的,我對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嗯。”阿落點點頭,目光灼灼,焦急如焚。
    我與阿落,兩人一起,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迷茫的走著走著,走在通往辰坤台的小路上。曾經繁華的宮闈禦園,放眼望去,滿是秋季的滄桑。
    隻有我自己明白,我所尋非寶,所尋非玉,而是寶中之淒夢,玉中之荒憶。
    (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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