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生花開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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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風喜出望外的看著這場盛事!從門口通往宰相府的街已經被連掃了三日,眾人回避,沿路全是炮仗留下的喜紅,不少未出閣的閨秀隔窗偷看,滿是羨慕之情。
喧鬧後的別院隻剩下冷寂!他還站在門口看著,直到顧南風催促他去宰相府赴宴,他才有些虛晃的邁出了腳步。
今日他穿的長衫雪白,繡著雅致的竹葉花紋滾邊!上好的玉冠高束起如流水的秀發,腰係著玉帶配掛著一枚羊脂的軟玉,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搖曳起來。那孤瘦雪霜姿的修長背影,遙遙若高山之獨立的沿著那一地喜紅走過,顧南風的心情也跟著低沉了起來!
隔的很遠!新娘出轎門先跨過一隻朱紅漆的“馬鞍子”然後步入了紅氈,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側位置。是時,新郎一身豔紅走了進來。溫傾儀無力的手,在人群中虛扶住了顧南風,他第一次看見那人穿著豔紅色的衣服,卻把紅色穿的這般決絕和冷酷!本是喧嘩的喜堂突然因為新郎的到來,而漸漸靜止下來。他近乎結冰的眼神看著正廳上那一個眩目的喜字,而他如傀儡般的父親麵無表情的坐在正堂之人,眉宇之間還纏帶著病色。母親似乎很是照顧著父親的感受,在賓客前竟還是扮演著妻子的角色,不停的催促著讚禮者“快些拜吧!老爺的身子經不起折騰”
於是,讚禮者一聲長喊“見禮,奏樂”
香煙縹緲,燈燭輝煌,新郎新娘齊登堂…
讚禮者誦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慕容清絕僵硬著身子拜過!
“夫妻對拜”
慕容清絕與她對拜!
“敬茶!”
一對新人跪在父母膝下,蘇流煙很是滿意的接過了茶,也替他沒有任何知覺的父親接過,然後發放著紅包。今日蘇流煙露出的喜色,不知是真是假,慕容清絕卻是沒有心情去想,他已經快被這些繁文縟節煩的快沒有底線…
“送入洞房”
儀式終於結束了!新郎新娘被人簇擁著送進了洞房,溫傾儀感到有些脫力的坐在椅子上,輕輕的閉上眼睛黑暗裏也全是那抹紅色。
你見過弟弟成親,哥哥失魂落魄嗎?他忍不住自嘲的一笑,於是痛飲了一杯酒。當一個人意識到了自己的內心,竟是如此可怕的事情。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可宰相府裏沒有杜康,卻有不輸於杜康的美酒佳釀…
“溫傾儀!你今天是瘋了嗎?”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勁,這會他才轉個背回來他便一個人在這裏牛飲起來。
“今日,你容我多喝幾杯…”
他勾勾唇角,眼神卻很清明的望著顧南風!
顧南風看著賓客們不停的朝這邊看過來,他壓低了聲音低吼“我的刑部侍郎大人,不要成為明天文武百官上朝之前寒暄的話題可好?”
“我管他們怎麼想我!我自己開心就好…”望著滿桌的下酒菜,他視若無睹的一個勁的喝著酒。他雖一直坐在角落裏,卻也被那些好事的官員們找了出來,一時敬酒的人絡繹不絕起來。古人雲:人生三大喜事: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和洞房花燭夜。
他二人倒是把這兩件喜事都給占了!溫傾儀一反常態,居然來者不拒。本是酒量尚淺的一個人,沒一會就醉了。
“李大人,這杯酒就由我替傾儀喝了吧!”顧南風一把奪過那人的酒杯,隻身上前替他擋著酒,誰想一杯接著一杯,這下變為自己無法脫身了。
正在愁苦之際,卻發現身後的人無影無蹤了!顧南風大驚,連忙吩咐家丁去找溫傾儀。
那醉酒的溫傾儀避開人潮擁擠的宴客廳,心中隻有一個念想:他好像還沒有隨禮吧!隨便拉了一個婢女問隨禮的地兒,帶著醉酒後的潛意識,“啪”的一聲!力道之大的將那枚羊脂軟玉放在紅案之上,再度拿起手,發現那玉已經碎裂成了三塊。隨禮登記的奴才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一般的禮品都是外包精美,蓋著紅布被送來,沒有人似他這般居然還把東西當場弄碎。
“碎了…怎麼辦?”他拿起這三塊碎了的玉,在眼前看了半天,然後扯過了一塊紅布一股腦的一包塞進了那奴才手裏“碎了也是禮,千百年後自有用處…”
“你好大的膽!”那奴才異常的氣憤起來!婚禮之人居然送碎玉,這讓主子知道還不扒了這人的皮。
“你且聽他的,不許無禮”一深清冷之聲傳來,深閨之中的四小姐帶著婢女款款而來!奴才收好東西,一臉困惑的退去了一邊,心裏一直琢磨著這東西該送還是不該送?
“蝶澈!是你啊…”他虛晃著身子,走到了她麵前
“是我!你怎麼醉成了這個模樣?”輕輕的扶著他,四小姐似乎並不避嫌的衝他柔和的一笑
“我哪裏醉了!我還認得你,你是蝶澈不是海兒”他微微轉臉過來,帶著濃濃酒意的清香味道,癡癡的望著她一笑“你不是海兒…”
海兒!
蝶澈不動聲色的將他扶去後麵的廂房之中,命奴婢們給他煮一些醒酒的東西來。卻在他口中不停的聽著海兒這個名字!
那邊顧南風也是一頭醉意的帶著家丁在婚禮之上找著刑部侍郎大人!
慕容清絕在洞房之中,挑了蓋頭喝過了合巹酒。誰也不敢有天大的膽子來鬧宰相大人的洞房!他穿著喜服,走了出來便遇見神色慌張的顧南風。一聽溫傾儀醉酒之後不知所蹤,詫異萬分…
“少爺,外麵賓客都等著呢!”
“………………就說我稍後再過去!”他隨手扔掉了胸前的那朵礙事的胸花,奴才們沒有接住,便直接下了池塘裏!
顧南風微微扶額!覺得頭疼…
下人們來報,呈上了已成碎玉的賀禮!那人雙眼深似寒潭,將自己送與那人的羊脂軟玉捏了個粉碎。幾縷的鮮血從他指縫中流出,滴落在他豔紅的喜服之上,與那紅色融為一體,看不見絲毫的血跡。
顧南風發現自己的頭更疼了!如此不吉利的東西,還讓新郎見了血,溫傾儀啊!溫傾儀!你是來攪局的嗎?
“……這!”前來稟告的蘇顏兒一看這個情況立刻六神無主的去找止血的藥膏,卻被慕容清絕阻止。
他輕輕扯出一個森冷的笑意!心中似有千瘡百孔的恨意,我贈與你之時一片赤忱之心,你還於碎玉何意?當真因為那一吻,要學古人割袍斷義!拿碎玉還贈?
“傾儀已經醉了!你不會去怪罪他吧?”顧南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著
“難道你認為我現在應該像個女人似的去找他討說法嗎?”隨手將碎玉灑於空中,玉沫在空中起舞回雪,霎時美麗!那人冷寂的目光淡淡一掃,蘇顏兒卻說“溫大人現在在隔壁廂房之中,四小姐也在哪裏!可溫大人吵著要見你,四小姐怕驚了少夫人,就讓我…來通知顧大人”
隔壁廂房!那人和蝶澈在一起…他想也未想的大步而去。顧南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蘇顏兒卻攔住了他“顧大人!少爺不會對溫大人怎麼樣的,你去勸阻隻會越勸越糟”
真是該死!顧南風來回踏著步子,窩著的火都沒處發去…
慕容清絕放下外麵的賓客趕去廂房時,卻看見上官虹也在這裏。
他頓了一頓步子,沒有立刻進去!慕容蝶澈正站在美人塌前,冷冷的看著上官虹在這裏大獻殷情,卻並未注意有人走了進來。
“傾儀啊!我知道今天宰相大人大婚,你也跟著開心,可你沒必要喝這麼多啊,傷了身子可怎麼辦啊?”
“上官兄說的對!我幹嘛喝那麼多酒啊…”那人將自己的纖纖玉手搭在了上官虹的肩膀上麵,微微撐起著身子醉眼朦朧的湊近了上官虹“上官兄可是有許久未見啊…”
“是啊!是啊!…”那熱氣直直的噴在他的下巴上,麻麻酥酥的!上官虹從未與他湊的這樣近過,全身都快癱軟的感覺。卻知這裏是慕容府上,他表麵上卻是不露任何痕跡的替他拿帕子擦著額頭。
“傾儀知酒後傷身,就不應該喝這麼多”
溫傾儀離上官虹姿勢太過曖昧,慕容蝶澈隻看了一眼便覺不雅的想去阻止。正巧!看見了哥哥麵若寒霜的出現在了麵前,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去前廳嗎?
慕容蝶澈也不動聲色的說“上官大人,家母隻是讓你代表她來看望看望溫大人。侍候他的事自有下人幫著,你身子貴氣莫累著”
“蝶澈無妨!上官兄與我認識多年,定是…定是…”他蘊量很久的東西這會翻江倒海的湧了上來,說是遲那時快一下子全嘔在上官虹的衣服上,其實說是穢物,也好在他沒有吃任何東西,吐出來的全是酒…
上官這下虹皺起了眉頭,那張臉比哭還要難看。那人卻吐的心滿意足的衝他笑著“真是舒服多了!”
“上官大人,都說讓你…”蝶澈揮揮空氣中略微濃烈的酒味,上官虹也深知實在不好聞,連忙起身卻正好撞見那滿帶煞氣的慕容清絕。
“宰相大人!”上官虹不知慕容清絕站在他後麵看了多少在眼裏,這會他是真心虛的想哭…
“以後…上官大人還是離傾儀遠些為好!再有下次,你身上可沾的隻有血了”他淡淡的說,慢慢的走近了塌中之人。上官虹慘白著臉,連聲說著:是是是,下官知道的,再也不敢的話。
“這人…真是小人一個!”蝶澈眼中盡是不屑“整日的去巴結母親,想要借著母親討好哥哥”
“你不必在意,這人遲早是要除的!”
他的眼神又冷了幾分,靜靜的坐在塌前看著溫傾儀不知何時睡著的容顏,手心還傳來遲鈍的痛楚。
“哥哥!你的手怎麼了?”蝶澈注意到他的手,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
“一點小傷,待會我自己處理”
“今天是哥哥大婚之日,不能馬虎大意!我這就叫顏兒叫大夫過來”慕容蝶澈不容哥哥有半點推辭,立刻轉身去了門口。
於此同時!慕容清絕絲毫沒有防備的被人壓倒在了美人塌上,他憤怒的看著上麵那張近在咫尺之間的臉,發現那張若神水雕琢的臉蛋泛著淡淡的潮紅,雙眼迷離正沒有焦距的看著自己。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是溫傾儀第二次醉酒!這次顯然比上一次更為過分,慕容清絕一邊緊張的望著背轉身的蝶澈,一邊緊張的推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這若是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你的手受傷了?”他問,下意識的去摸慕容清絕的手…
“是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慕容清絕低沉著聲音說道,一雙眼睛逐漸冰冷!實在沒有想到這人如此大膽…
那人緩緩低下了頭,在他的耳垂邊歎道“你明知道我是擔心你的!”
“你讓開”
“不讓…”終於抓住那人別扭的手了,他拿到麵前細細一看,隻見傷口還未處理,血肉有些外翻定是流了不少的血。他看了心中生疼,怨道“你怎麼那麼不小心?”
“都說了不關你事!你最好給我讓開…”他始終緊張的盯著門口,眼看那一抹素白便要轉過身來,他幾乎便要不顧一切的躍起。手心卻突然一熱!他驚愕的轉過頭來,看見溫傾儀捧著自己的手正用他那溫熱的小,舌一點一點舔去了他手中的血跡。那濕,漉漉的觸感像一條條小蛇一樣從手心中鑽了進去,有點痛卻又覺得潮熱,慕容清絕口中突破幹渴起來!
等到慕容蝶澈轉身而來時,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慕容清絕揉揉被撞疼的腰,看著那人再度睡去的樣子,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醉了。若他沒醉,那方才算是什麼?給自己治療傷口?拿他的口水?慕容清絕的心開始激烈的跳動起來,卻是什麼也不敢想的再度握緊了拳頭。
“大人…大人…”府中的大夫示意他不要握拳影響包紮,他微微回神!母親卻是催了很多道,他置若罔聞的沒有再去前廳,也沒有回去洞房。轉眼,已是天淡銀河垂地,月華如練的時候!蝶澈已經回房,他緩緩的站直了身子,再回頭看了那熟睡中的人一眼後,慢慢的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