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投落，除了腳下站的地方，周圍漆黑一片，萬籟俱寂。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走，找不到來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發現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誰？”
    單字脫口而出，猶如石子打破平靜的湖麵，回聲不斷。
    那人沒有說話，一動不動。走近了些，看清床上為何人時，簡州心頭一跳。
    顧朝宗閉著眼躺在床上，衣衫半開，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的頻率，一起一伏。簡州俯身，指尖觸及他的皮膚，似觸電般抖了抖。
    “顧朝宗？”
    簡州低聲說道，他的臉離顧朝宗的麵龐越來越近。
    顧朝宗就在眼前，安靜乖巧，任人宰割的樣子。
    那他是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簡州想。
    那我想做什麼呢……
    簡州垂下頭，兩唇相依，心底止不住的顫栗，是一種得償所願的滿足感。
    “朝宗……”簡州歎息著，緩緩躺到他的身邊。
    抬起顧朝宗的手貼在臉上，又舉到眼前，逗弄著。指尖瑩潤，指身細長，忍不住將自己的手指插入其縫隙，緩緩得摩挲。
    就在此刻，那人慢慢睜開了眼。
    熟悉的淺褐色雙眸……
    “簡州。”顧朝宗說著，另一隻手扣住簡州的手腕。
    “朝宗……”
    “你愛我嗎？”顧朝宗露出古怪的笑容，嘴角弧度逐漸擴大。
    這話恰似悶雷炸響，瞬間點醒簡州。
    他居然對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
    先前的意亂情迷盡數退去，慌亂恐懼紛遝而來。他想要推開顧朝宗，可是身旁人就是緊緊貼著他，怎麼也推不開。
    “你逃不掉的。”顧朝宗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不！”簡州大喊，從床上坐起。汗水浸透了衣衫，夜風吹來，涼意貫徹四肢百骸，腦袋也清醒了。
    月華如練，夜風呼呼。
    簡州劇烈跳動的心髒逐漸平息，他回想夢境中的內容，露出苦澀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
    “真是……”他捂住腦袋。
    引得某人心煩意亂的顧朝宗，今晚正在芙蓉市最大的銷金窟，百樂門。
    他端著酒杯，興致缺缺的樣子。身著黑白相間修身西裝，相貌英俊，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的青年坐到他身邊，碰了碰他的肩膀。
    “聽查理說，你早上放了他的鴿子。”
    “沒有。”顧朝宗答道。
    “可你對他確實不同。”
    “你聽誰說的？”
    “查理！”
    “……”顧朝宗無言，仰頭喝下嫣紅色酒液，“覺得有趣而已。”
    青年大笑，“也是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顧朝宗沒說話，他往後一靠，整個人陷入鬆軟的沙發裏。
    默了半響，他說道：“他好像喜歡男人。”
    “噗！不是吧！不過，咳咳，倒也同你是一類人了。”青年揶揄道。
    顧朝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青年卻笑得更開懷。“那顧少爺可對他有意思？”顧朝宗放下酒杯，轉而說了句看似不搭調的話，“最近無聊的很。”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一連數日，簡州盡量避開顧朝宗。
    一看到那人，那場春夢止不住地在腦裏來回閃現。不論他怎麼轉移注意力，怎麼告誡自己，依然壓不住燥動。
    就像一隻無望的蝴蝶，困在名為顧朝宗的網，無論如何掙紮，逃不開，躲不掉……
    夜裏無眠，白天精神恍惚，不過數日，簡州憔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