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餘齊篇《聽風少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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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天天渾渾噩噩過著日子時,有一天去上班的途中,我看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背景,他就那樣子站在廣場上,我不知道他在幹嘛,因為我發現他的那一瞬間就立即逃離開了。
我感覺他是來找我的,但是我覺得已經沒有意義了。沒錯,我很愛他,很愛很愛他,但那也隻是曾經了。從學校宿舍活著走出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想清楚了,我需要開始新的生活,告別曾經需要別人照顧幫助的自己,變成有能力去照顧幫助別人的自己。我那麼努力的終於開始忘記他,所以,我不會讓他找到我,更不會願意過曾經的生活,我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已是新的自己,擁有了新的生命。
很久以後我在酒吧裏麵碰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那天我閑得沒事做悶坐在酒吧裏麵,突然有個人對我打了個招呼,但是我完全不認識,然後他莫名其妙的做了個自我介紹說我們現在認識了。我當時覺得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然後就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而後這個人就經常性的來酒吧找我,我倒也無所謂,他看上去也不像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但是他居然知道我喜歡喝卡布奇諾,而且經常給我帶。我現在的性格對人都比較冷淡,他是我第一個見過的天天貼冷屁股還願意給我送咖啡的奇葩,所以我也就隨便他了。可是這家夥居然當著我的麵接他男朋友的電話,就真的這麼確信我不會鄙視他麼?反正我一直都沒有對他的事情太過上心。
直到有一天他帶了一個朋友來酒吧,雖然他沒告訴我,但是我遠遠的就看到了,不過我也沒在意。在唱完歌後,我心情好了很多,就打算去酒吧外麵走走,剛剛走出門我就發現有人在跟著我。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也不覺得自己有被綁架的條件,或許隻是某個人正巧也從後麵出去而已,所以就直接置之不理了。
誰知道那個人居然從後麵快步走過來擋在了我的麵前。“你好。”他似乎很生氣的對我嚷道,然後又突然有點目瞪口呆了,我下意識的感覺他是因為認錯了人才跟過來的,所以我用著一副看好戲一般的眼神盯著他看。他突然變得結結巴巴的:“請問我。。。可以和你。。。交朋友麼?”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愣住了,我記得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有點模糊的地方,他低下頭輕輕的吻在我的眉間,然後結結巴巴的向我解釋著什麼,我陰差陽錯的伸手去摸麵前這張模糊又有點熟悉的臉,我下意識的去想,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然後我感覺到我的額頭上一片柔軟,這一個吻讓我突然間頭疼欲裂,我本能的推開了麵前的這個人,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不,我不要再去想了,不要!我伸手按住我的太陽穴,禁錮自己繼續去追溯塵封的記憶。
“對不起。”麵前這個人突然對我吐出這兩個字,這兩個我以前最不喜歡聽到的字。
我轉身打算回酒吧,突然他拉住了我的右手,很關切的問我:“你不開心?”見我沒有回答他,他便接著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然後直接就拉著我往停車場走去,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這個陌生人的邀請。
他開車帶我去了一個我小時候經常去的地方,那是我家附近的河邊,河上有座古老的吊橋,吊橋下麵有一塊空白的石碑,小時候我闖禍了都會跑到這裏來。
我像小時候那般脫了鞋子坐在河邊的空地上,看著腳下漆黑流淌的河水,我突然想起了合肥的那條小河,我將腳伸進了河水中,晚上的河水清冷,但是遠遠不及那一夜的冰冷刺骨,河邊的田野裏開滿了美麗的油菜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更加朦朧美麗。
他突然對我說讓我在這邊等一下,然後就從台階走上去了。我倒也不擔心他把我丟在這,反正我自己家就住這附近。
過了不久,他就折返回來了,抱著一桶大大的煙花。
“我覺得這麼浪漫的夜晚配點煙火會更加難忘。”他對著我諂媚的笑著,月光撒在他的側臉上,有種朦朧的美感。
我什麼話都沒說,僅僅對他微微頷首。然後他就興高采烈的跑到一邊去放煙花去了,我依舊自顧自的坐在河邊。
煙火放起來了,照亮了這清冷的夜晚,在火光的照亮下,田裏的油菜花顯得一明一暗的,更加的美豔動人了。
我看著天上的煙火與田野的油菜花相映成輝,他卻靜靜的看著我,所以我也就隻好也側眼看了看他。
“你一會兒看我,一會兒看雲。我覺得,你看我時很遠,看雲時很近。”他突然開口對我吟了這首詩,詩的意境把握得非常好,我覺得我窮極一生可能都沒辦法將意境控製得那麼恰到好處。
“謝謝你。”我輕輕道了一聲謝。
“就像你不喜歡聽對不起似的,所以你也不用對我說謝。”他調皮的將我曾經說過的話反過來將了我一軍,然後他立刻又像是哄小孩般的說道,“隻要你喜歡,別說是這麼一桶廉價的煙花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下來幾顆。”
他伸手將我攬著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沒有拒絕,不知道為何,我開始覺得,有一種相遇是注定的,即使不能一起走到最後,但是你就必須遇到他不可,對此,你逃不掉,掙不脫。
那一夜,我和他一起聊了很久很久,我給他杜撰了一個石碑的故事,其實那是我瞎編的,故事是將我所希望的寄托到石碑中,我希望那個曾經不敢跟我走的人,最後會想故事中的將軍那般的後悔內疚。
他一直很認真的聽我講這個故事,然後他將我緊緊的抱住,直到我睡著了。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醒醒睡睡的,迷迷糊糊之中,有個人在對我招手,我走了過去,突然那個人抱住我親吻我,我想掙脫,但是渾身使不出力氣,突然我感覺這個人的擁抱如此熟悉,是的,是他,我突然失去了掙脫的勇氣,這曾是我多麼渴望的愛情啊。然後又迷迷糊糊的變成了這個僅僅認識了一夜的人的臉。迷迷糊糊之中,我自己都不記得這是真實的場景,還是僅僅隻是我的一個夢。
這就是我和他的開始,那一夜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隻是知道,能夠遇到一個人對你好就夠了。但是有時候,離開一個人而結識另外一個人不得不說是一個偌大的考驗,因為你根本不會知道,這個人是否和你上一個遇到的人會有區別。對此我不再去想太多了,即使我生命裏的千山萬水,任由你一一告別,但這世間事,除了生死,又有哪一件不是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