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魔會那日留下的舊傷剛剛痊愈不久，如今這一擊直接崩裂了舊傷，大片的血漬透過衣襟透出來，火紅的衣袍上霎時補上了暗淡的一筆。
    宮泊扆猛然覺醒，原來入了這幻境，窺探的何止是一個人的心境。
    還是一樣的情景，四座皆驚，而他也馬上被團團圍住，幾十把劍鋒直逼咽喉，宮泊扆看了看長孫祭。
    長孫祭抱著溫茹言，瘋了一般喚著她的名字。
    到底是。。。多深的情？
    “師父。。。”宮泊扆還保持著一絲理智，喚了喚他。
    長孫祭置若罔聞，依舊抱著溫茹言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甚至耗費功力替她續息。
    宮泊扆從地上慢慢撐起身子站起，作勢要往長孫祭的方向走。
    各門各派的高手們紛紛圍上來，宮泊扆見一個便打退一個，不過短短幾步的距離，卻已是遍體鱗傷。不過這還不算完，他不是要逃，他還要救長孫祭。
    好不容易踉蹌走到長孫祭身邊，宮泊扆已經沒有半點力氣，跪伏在長孫祭身側，捂著胸口撐起上半身，搖搖晃晃地跪直了身體。
    “師父。”
    長孫祭終於看他一眼，可目光裏滿是肅殺。
    宮泊扆苦笑一聲，還是繼續說道：“醒醒吧師父，師母她。。。早就被我殺了。”
    長孫祭全然著了幻境的道，看表情就知道他什麼也沒有聽進去。
    依他那麼高的修為，這樣的幻境怎會讓他心智亂到如此地步，原來真的是用情極深。
    宮泊扆舉起手中的佩劍，看著長孫祭，一字一頓道：“我的命就在這，你可以殺我，但一定要醒過來。若當真不能同活，那我便換你。”
    話畢，宮泊扆便一轉劍鋒，將長劍悉數沒入身體，沒有留一點餘地。
    鮮血崩上臉頰，長孫祭才如夢初醒，懷中的溫茹言已經化成飛煙消失不見，四周的場景也和溫茹言一樣灰飛煙滅，隻剩下跪在他身前血流不止的宮泊扆。
    “扆兒！”長孫祭忙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滿眼驚懼。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從長孫祭眼裏看到這麼擔憂的神色。。。
    “好久沒聽過您這樣叫我了。。。”宮泊扆無力地靠在長孫祭的肩膀上，費力地笑笑，聲音飄渺：“可惜，隻有這一次了。”
    “撐著！”長孫祭吼道。
    “咳，咳咳。。。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師父。。。”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宮泊扆感覺手腳都在變涼，唯一有溫度的就是貼在長孫祭肩上的臉頰，宮泊扆呢喃：“如此也好。。。我也償了自己的孽。。。”
    “為師定不會讓你死的，撐住！”
    “我，我真高興，師父，您還認我。。。”宮泊扆滑下兩行淚來，卻是笑了：“這麼個十惡。。。不赦的徒弟。。。”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你的錯亦是我的錯，你種下的孽，活著跟我一起償。”
    “怕是不行了。。。”宮泊扆拚盡全力伸手環住長孫祭，安心地闔上眼道：“能死在您懷裏，便死而無憾了。。。師父，定要活著出去啊。”
    一切消聲以前，耳邊全都是長孫祭瀕於崩潰的呼喚，一遍一遍的“扆兒”，當真填補了那麼多年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