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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毒來勢凶猛,陳安世白皙皮膚霎時變成黑色,肉眼可見皮膚下麵流動的是黑色液體,像窗戶上的紙糊,隻要輕輕一揭便能揭開一層皮。
大夫見到陳安世蒼老的臉上布滿烏雲,他來給陳夫人看病診不出所以然,而陳少爺手虛腫,連脈搏也沒了,“這,這,這。。。。。。”
蘇子祿見此反而沉靜下來,白貓發狂咬了陳安世,雲雀道長如掐算好了一般及時趕到,猶如一條看不見的線,那個夫郡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他已經後悔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了,說來說去若不是他求夫郡要銀子,也不會遇見陳安世,果然是因果循環。
“大夫,您現在這照看,我出去一趟。”
雲雀道長一把木劍鍛煉出神入化,對付一隻未出世貓妖自是不在話下。他身材瘦小靈敏,翻身引白貓來抓,木劍便從後方刺向白貓。那白貓已隻有四百年道行,化不成人形,近來吸食陳夫人精氣道行大漲,能感到後背危險,竟在空中生硬扭轉,躲過木劍,隻劃開了一些皮毛。
木劍回手,兩方對視,互不退讓。忽然白貓狂躁起來,一根根白毛炸開,那股強勢帶著遠古氣息的靈壓無形籠罩著白貓,“喵,喵,喵。”
雲雀道長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適的壓迫感,“究竟是何方神聖。”無人回答他,他手裏升起一團火焰,撲向白貓。
蘇子祿三步作兩步,跑到陳夫人所在閣樓,那閣樓下麵伺候的下人皆是不見了,閣樓之上還能聽到陳老爺細碎的說話聲。狂奔而上,第一眼看見的是一身白衣的夫郡,長身玉立,那張俊臉上帶著淡漠,眉宇間鎖著一抹看不清的愁緒,未多想已經喚出聲:“夫郡。”
陳老爺半跪在床前,低頭抽泣,半生馳聘商場,雷厲風行說一不二,風光了半生誰又見過頹廢成這樣的陳老爺。陳夫人坐在床上,精神頭已經好些,手裏拿著的那條白綾慢慢消散了,不知在想些什麼。
夫郡一見是他,一張俊臉扭曲,“汝來的正是時候,她要帶走屬於她的東西,一同去。”
蘇子祿雲裏霧裏,還要說話,夫郡暗指了指陳夫人,蘇子祿立馬將要說出的話咽了回去,“我有要緊事找你和陳老爺。”
陳老爺突然一震,頭上的玉冠從發上滑落,碎成兩半,幾人都愣了愣,立馬辭過陳夫人去找陳安世。
“是安世出事了?”一出房門陳老爺便焦急問道。
“汝丫鬟是怨氣化的惡鬼,要到鬼界自是要帶走一樣東西,她放不下是汝,卻舍不得帶汝下陰曹,那便帶走汝最重要之人。”夫郡在前頭帶路,陳安世發生何事他一清二楚。
陳老爺沒了昨日氣勢,成了一個普通中年男子,他對小錚心懷愧疚,又擔心兒子,卻不敢在夫郡麵前發作。但當他見到腫了一圈的陳安世,完全軟了身子,伸手去探陳安世鼻尖,已沒了氣息。
“小錚,是我對不起你,你要走就帶我走吧!二十年前他還未出生。”
老大夫已羞得無臉見人,“老夫自詡神醫,卻治不好貴夫人和公子,回到醫館定要砸了自己招牌。”
夫郡笑了笑,“汝六歲隨父學醫,十歲便給人抓藥,如今五十餘年,救過之人數千。汝死之後,黃泉路上必是紅光鋪路,鬼差相接,與汝有恩之人紛紛相送。隻有一點不好,汝醫館中學徒數十,有一位王姓小生生的醜陋,汝便不願傳授醫學,卻不知其乃是汝兩世恩人,他投胎而來便是要汝還恩。”
夫郡越說,老大夫眼便睜得越大,不僅將他醫館中王姓小生說出來,也將他心中所想說的一分不差。
“這並非吾所說,”夫郡指尖一點某處,一隻鳥兒淺黃色鳥兒出現,是隻雲雀鳥兒,“還不快些拿來。”夫郡一說這話,那雲雀便瑟瑟發抖,不敢停到夫郡手上,在空中轉了一圈,飛到床邊,在陳安世枕頭邊吐出一顆指甲蓋大小圓珠。
圓珠色成潤白,有著一股沁人心脾清香。夫郡將那珠子塞進陳安世嘴中,不出片刻,陳安世膚色轉白,水腫也下去了,呼吸平穩,已沒了生命之憂。
老大夫大呼驚奇,他平生所見病狀,便是有對症良藥也沒如此迅猛之效。
“嘻嘻,陳老爺害你夫人的乃是那隻白貓,這便是白貓內丹。”夫郡突然笑道,“陳老爺汝可記得吾所說的代價?”
陳老爺看了眼麵色青白的,麵色平靜,語氣決然,“安世被你救活,小錚無法帶安世走,定然還會徘徊陽世。我知您神通廣大,求您給我兩年時間,待安世能獨當一麵,我便下去陪她。”
夫郡譏笑,“此話當真?”
當年大湖之上,荷花接天蓮葉,白紙上勾勒出一朵朵水墨荷花,立在一旁白衣丫鬟淨手研磨,清秀的臉洋溢著幸福,在那之後,哪一天不是苟活著?
“她已經帶走了她要的東西。”夫郡說,“你們人活著恩恩怨怨,情情愛愛,卻不知這隻是鏡中花,水中月,短短幾十載,一入鬼界,在世所做罪孽一一清算,再入輪回,還不是白身?誰還記得前世之事。”
眾人黯然,世人都是清白而來,渾渾噩噩一場,黃土埋骨,最長百年,隻是知道活著,為了什麼而活呢?輪回轉世究竟是為了什麼?便是地藏王菩薩也不知,而這個夫郡說的輕鬆,大抵是因為他不為人,不必輪回,對渺小而短暫生命的人,他有的不過是閑事插手的興致的看客。
“夫郡,那個女鬼帶走的究竟是什麼?”
夫郡笑的狡黠,如幹了一件壞事一般,神秘道,“明日汝便知道了。”
陳老爺聽了緊張道,“小錚要的是與我相關東西,可不會再害著別人。”
蘇子祿算看清楚這人,這哪是一位有神通的玉中仙,分明是一位未長大的孩子。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雲雀在屋中飛著。
“她要的並不多。”夫郡對著一處無人柱子道。他身上閃著白光,回到了玉璜之中。老大夫見此心道活到這歲數真見了神仙,對著夫郡站過之處一拜,為陳安世診過脈,判定已無性命之憂,便告辭了,自後這老大夫對諸位學徒一視同仁,廣施良藥,告誡弟子心存仁厚,名聲越發大了。
而陳老爺不過是出門一遭,回來便出了三件大事,一下子老了幾歲。
陳家風雨停歇,花園中風光正好。那隻白貓屍首已被家人拾了去,花園隻有花草淩亂,仍是一派好景象。蘇子祿抓著那隻雲雀,笑的一臉奸詐,“哈哈哈,雲雀道長,沒想到你竟真是一隻雲雀。”
那隻雲雀一出屋子便要化成人形,但蘇子祿緊緊捏著不放,“雲雀道長,你是否該將知道的告之於我?”
雲雀道長被捏住命門,渾身手段施展不開,他現在已感受不到那股遠古氣息,根本不將蘇子祿放在眼裏,“蘇假道,我助你三次,你是要恩將仇報。”
“你當我是傻的?你若是不說,我大不了讓夫郡出來咱們一同聊聊。”
雲雀一哆嗦,那個夫郡身上發出的氣息,讓他不寒而栗,與人不同,妖精本身不同有虎有狗,有魚有貓,他一隻鳥雀能成妖不知要多少機遇和巧合,若不是四百年前飛入青雲觀,被觀主喂養,每日清修,恐怕他一隻沒有心智的鳥兒也會學白貓一般吸人精氣,一世為妖,不能入天界。
而與妖不同,上古之時,混沌初開,天地造就物形,那為首的便是現今口兒相傳的封授天界的神獸。
“你是如何認識夫郡的?”
蘇子祿想起那個下午,他在大湖喝水,碧水下方一塊石頭上閃著白光,那枚月牙形玉璜不知在水中幾千載歲月,最終被他揣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