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宵楚大笑，像是在嘲諷他似的，“白樊，你按著計劃讓我一步步地隨著你走，到頭來我古宵楚還欠了你如此人情，終究不得不在這裏耗費了十年用來統一這片大陸。”
    “……”白樊還是沉默。
    “你護我青龍道第三層，給我錦囊讓我進入妖異境，救我一命，給我機緣，最後甚至幫我救秦芙央一事，以及你暗中的算計，這些加起來的‘人情’……而我古宵楚替你們統一這大陸，今日還了。”
    “我……”白樊握拳，又鬆開，他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長歎：“那你日後有何打算？”
    古宵楚挑了挑眉：“打算？沒有什麼打算，我自然是要回凡人大陸的。”
    白樊突然急忙道：“你還是想對付青塚山和雀羅門？古宵楚，你怎不想想……”話音突然夏然而止。
    “想什麼？”
    “不，我的意思是，秦芙央，你不等他回來了嗎？”白樊臉色怪異。
    “轟！”古宵楚一掌震翻兩人麵前的石桌，臉色陰沉如水，“白樊，你萬萬不要將我古宵楚當做一個蠢人！你和九尾狐尊半哄半騙將我騙到這妖獸大陸來，不就是怕我當真去打殺那青塚山與雀羅門嗎？我如斯信你，甚至將裝著秦芙央靈魄的妖獸蛋也給了你，任你作為。我可以任你哄騙我來這妖獸大陸，可你怎不把秦芙央還我，怎麼不把他還我？！”
    “如今，你還問我，等不等他回來，你且告訴我，我怎麼等？！連他死活，身在何處也不知，我怎麼等？！”古宵楚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傷疤被挖開，撕心裂肺。
    白樊再次陷入沉默。
    古宵楚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化作一道橙光消失。
    那道橙光，也讓白樊仰了仰頭，心中的愧疚化為不可思議——橙光……難道，古宵楚已經突破了青龍道第六層？
    不過才十五年而已……
    正當白樊詫異著，突然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果真如他所言？”冷淡的，帶著些虛弱的聲音。
    白樊猛地轉頭，小狐狸站在他身後，眯了眯眼，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不……”他想否認，最後化作沉默。
    “故意透露出實力，激起本尊的好勝心與征服欲，為的，便是要本尊帶你來，不，帶古宵楚來妖獸大陸，好讓他避開與青塚山雀羅門的交鋒？”
    柳昔今冷著臉，走近一步，字字珠璣：“你要我帶他來，就是因為我這妖尊的身份，方便護著他吧。”
    白樊啞然，他竟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
    柳昔今大笑，“白樊，好計謀啊！我且問你，初見那時，你將雷劫之下重傷的我帶走，也是因為知道了我的身份，好為這日後做打算？！”
    白樊聞言，抬眸，安靜地看向柳昔今，“你記得你重傷時的事？”雷劫之下重傷之後的柳昔今變回了原形，甚至記不得事了。後來傷好醒來，化為人形，也說自己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了。
    “本尊可從來沒有失憶過。”柳昔今冷聲，轉身，往房門的方向走。
    他什麼都記得，當初……隻不過是因為床頭那日夜的照顧，那人在床榻邊低聲地說想看看他化為人形是何模樣，他才起了逗弄之心，假裝自己失了記憶，便一直化作小狐狸的模樣待在他身邊，這一待，便是三年。
    後來，他帶他來到妖獸大陸，告訴他自己未報之仇，甚至因為相信他，所以將整個東大陸交給了這人一手帶大的古宵楚。
    今日，卻告訴他，終究是一場演戲。
    旁人演的極好，他卻傻傻地認真了。
    嗬——
    小狐狸昂著頭顱，回到臥寢，爪子輕輕擦了擦臉，拭去那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