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半，將人哄睡著後，古宵楚才喚來了喬管事。
    喬管事聽說了今日的事，眼底一片黯然。
    “秦芙央為何會變成那樣？”古宵楚沉著眸，一字一頓的說。
    喬管事愧疚，“大夫說夫人這是心病，得需心藥醫。”說著，他將兩年前的事緩緩道來：“兩年前夫人因聽聞了家主您死去的噩耗，就鬱病了。每日也不怎得省事，渾渾噩噩的。那年冬來得急寒，夫人又染了風寒，一病不起……”說著，喬管事也有些哽咽，“病了之後，腦子就開始不怎麼記事了。總是神色恍惚地要找您，古府不大，有時候便會跑去大街上尋，見著路人便問您去哪了……”
    “後來呢。”古宵楚的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關裏咬出來。
    “後來許多奴仆也不願意伺候了，古府就冷清了許多，封家那時也趁虛而入，古府……也就成了現今模樣。夫人他……也一直未痊愈。隻是病發的頻繁了，老奴就會告訴夫人您出門辦事了……”
    “說來，這幾日您回來之後夫人的情況都很穩定，今日——”
    “今日是因著他醒來未見到我。”古宵楚扶額，心中一處疼得他忍不住抽搐。
    喬管事見他明白，也就隻說，“家主，大夫說了，夫人這不是瘋病，隻是因為太想念您了，所以……”
    一聽‘瘋病’二字，古宵楚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好了，別說了。你先下去吧。”
    喬管事點了點頭，麵色為難地走了。
    ……
    秦芙央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未亮，約莫才三更。
    他揉了揉眼，下意識要尋古宵楚，手剛往旁邊伸去，便叫人給抓住了。
    “小傻子，找什麼呢？”古宵楚就睡在他身邊，勾著唇看著他。
    秦芙央腰上還放著古宵楚的手，聽著他的話，忽地就笑了起來：“古宵楚？”
    “嗯？”古宵楚捏了捏他的鼻子，“時辰還早，不睡了？”
    秦芙央抿了抿唇，搖頭：“還要睡。”
    “那就快睡。”
    秦芙央乖巧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安靜地閉上眼。鼻息間是令人放心的氣息，不一會兒，便又沉沉睡去了。
    古宵楚卻是一夜未眠。他望著床頂，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秦芙央第三次從睡夢中驚醒了，今夜的第三次……
    他不敢想，這兩年來，他的小傻子，是怎麼過的？每每思及今早在街上所見的那一幕，他便心頭鈍痛。
    “傻子，我該拿你如何？”
    ……
    翌日一早，秦芙央是先醒來的。他看著麵前的人，眼睛眨了又眨，沒有消失掉，於是他又笑起來。
    “古宵楚，我餓了！”秦芙央嗷嗚一口咬在古宵楚唇上。
    古宵楚本是醒著的，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他猛地睜開眼，一巴掌拍在某人的屁股上，換來一聲輕哼。
    “小狗呢？咬人？”古宵楚挑眉，苦笑著摸摸自己的唇瓣。
    秦芙央對著他眨了眨眼，“我餓了。”
    “餓了便用膳。”
    “我不做。”秦芙央表示，他不做飯。
    古宵楚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不做？”他記得做飯可是秦芙央的愛好之一。
    哪料秦芙央卻瞪他，“你分明就不喜歡我做飯。”以前總是嫌棄他做的凡食難入口，“你不喜歡……我就不做，所以……你不走。”
    古宵楚鼻頭一酸，強壓下心中那股難受，逗他道：“我喜歡你原來那溫和乖順的性子，可你如今怎麼這麼任性野蠻呢？”
    秦芙央垂頭，握著自己的手指，仔細想到，他現在很野蠻嗎？想了想，他又朝他看去，“你不喜歡我唯唯諾諾的模樣，所以……”所以他才大膽起來，難道，這是野蠻任性嗎？
    這便是他如今活潑不少的緣故。
    古宵楚長歎，他到底犯了什麼孽！
    “好吧，此事再議，起身了，帶你出去用飯，可好？”輕輕地摸了摸那順直的墨發，古宵楚想，他一定要好好待這小傻子。
    秦芙央彎彎眉眼，滿足地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