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話劇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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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演前幾天,排練變得非常緊張,我們不停地排演、糾錯,甚至睡在排練室。對這些“娛樂項目”向來不感興趣的陳航也來看過我兩次,還帶了不少水果。他拿起我的劇本,坐在排練廳的一角默默地看著,一不留神意竟然睡著了。初春的天氣很涼,我借了條毯子給他蓋上,坐在他身邊看其他人排練。隨著表演漸入佳境,我跟著激動起來,在“警犬英雄”汪的一聲跳到劫匪身上時,我也跟著汪的跳了起來。
跟著表演“汪汪”的叫了幾聲之後,我心滿意足的縮回陳航身邊,卻對上了他的眼睛,他半睜著四方眼,挑著單邊眉,匪夷所思的看著我。這時候我倒希望自己是一條真的狗,而不是一個興致昂昂的在扮演一條狗的人。
陳航伸腿衝我屁股踢了一腳,黏糊糊的說,“王八蛋,傻了吧唧的。”
“把眼睛閉上,我沒臉見人了啊。”我反身抽起蓋在他身上的毯子遮住臉。
“沒臉見人那我走了。”他扯住毯子。
“別。”
我忙掀開毯子盯著他。啊,就這樣看著他的臉,總忍不住陶醉,從慌亂到迷離。
“喂,這隻狗的槍到底在哪?”他衝我抖著劇本。
“嘛。”我貼到他身上,“有槍啊。”
“什麼槍?”
“正義之槍。”我抬手做了個槍的形狀,大義淩然的看著他。
“什麼東西嘛。”
“正義之槍。”
“啊,你們這些人,腦袋裏盡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麼是一條狗?好好的做人不行?”
“都說是荒誕喜劇了。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做人多沒意思。”我拍拍手,轉身趴在窗台上,看著搖曳的櫻花。
我想演一出劇,一出像櫻花那樣燦爛的劇,關於愛情、友情和希望。我伸手試圖觸摸淡粉色的花瓣,不過這嬌豔的美看著挺近卻有著剛好差一點的距離,惹人心焦。看到樓下有兩個人正拿著相機正對著燦爛的花朵拍個不停,我悻然的縮回身子,隻用視線觸摸這明媚的美。一陣微風吹過,樹梢上的花簌簌抖動。在這過分明朗的春天我想與春花常伴,卻因為觸不到美麗的花朵而心生怨念,被風吹亂頭發的青春正是因為這樣顯得真實。
“梁諾。”陳航遞過來一個削好的蘋果。我接過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觸動著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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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前陳航遲遲未到,劇場裏已經快坐滿人了,我往前偷看,為梁逸峰預留的兩個座位也還是空著的。
與幕前的閑適嘈雜相比後台的精神已經達到緊繃的極限,有的人在默背劇本,有的人在地上做深蹲,有的人則不停的重複著舞台動作,後勤人員匆忙地穿行於狹窄的空間做最後的確認。隻聽見響亮的兩個耳光,社長站了起來,眾人默契的轉身凝視戰場上的英雄般看著他。
“tony,準備開幕。”
“大腸,音響就位。”
“爛仔,燈光!”
“蘭瑞,把通道讓出來。”
“道具,盯好了。”
“王曉婉,準備倒計時。”
聽著他的指示,亂麻麻的後台,各組成員很快擠到自己的位置蓄勢待發。
“然後,各位,我們同行話劇社一路同行!”
“一路同行。”我們舉手附和。
舞台拉開序幕。第一幕,沒上場的我抖著手在台上與觀眾席之間亂瞟,那空著的座位好像已經有人了,透過縫隙隻能看到半個肩膀沒辦法看到臉。
轉幕,我和其他成員匆忙的往台上搬著道具。抬著凳子的我突然停在舞台上,朝觀眾席的方向看著。厚重的紅色幕布,深色的皺褶將我與外麵的眼睛隔離開來,我有一種感覺,他已經來了。
第三幕,我上場了,緊張的低頭混在“群演”之中,突然搶匪衝到舞台上,開始搶劫。誇張的動作和搞笑的台詞,我盡量緊追前輩的一舉一動,做出相應的反應。倒身在地,終於有了一絲空隙看向台下。
第三排的位置,很高很顯眼的一個年輕男子,梁逸峰正靠在他身上笑得直不起身。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笑得如此開心,本以為他這座冰山連夏天也不會在意,沒想到卻被春天融化了。他們的手在座椅的扶手上,淺淺地捏在一起。
陳航的位置還是空的。心裏一陣失落,抱著最後一絲期望,我努力轉動眼球搜尋整個觀眾席。
謝天謝地,他來了。
陳航站劇場的後門,一個勁的拍著手。我仿佛能看到他手指指節的抖動,和咧開的嘴唇上的紋路。那樣的清晰,仿佛就在春日最絢燦的陽光下絲絲分明,像抖動的櫻花如火般盛開。
演出結束,梁逸峰頗為正式的給我這個打醬油的小角色送來一束花。陳航尷尬的站在後台的一角,看著一臉濃妝的我。
梁逸峰走了,我鼓著臉朝他走過去。
“還以為你不來了。”
“不是趕上了嘛。”
“前排的位置空著多難看。”
“那下回就隨便給個位置,能看到你就行。”
“那好啊。你吊窗戶上往裏看啊,還透氣。”
“王八蛋。生氣了?”他伸出手指擦著我的臉,“怎麼畫這麼濃的妝,在下麵還沒怎麼看出來。”
“這不是好讓你看清我麼。不然你離得那麼遠眼睛夠用嗎?”
“也對。想吃什麼,我請客。”
“不去了,要收拾,可能還要一起出去。”
“那我幫你們收拾吧。早點收拾完了,你們能早點走。”
“行啊。”我假裝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是有些像在向他撒嬌就忍不住害羞起來,轉到一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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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眼前出現一個黑影,拍著我的肩叫我。
“嗯?”我抬頭看著他。心裏突咯噔了一下,這不是真人版小白嘛。
“你知道梁逸峰在哪嗎?他剛才說找你來了。”
我發誓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這麼爽朗的人,不是表情,而是他整個人都釋放出我能給你所有春花的信息。
“他剛才已經走了。”
“嗯。”他點點頭,“謝謝你,下次再見。還有,這是一個非常棒的表演。”
我抱著箱子傻傻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突然有十個八個小人繃直了身體在大呼大叫,特別是想湊到陳航耳邊大吼,我看到了,我看到花海了。
“誰呢?”陳航抬著桌子走到我身邊。
“花海。”
“嗯?”
我轉頭瞅了一眼這棵呆呆愣愣的櫻花樹,砸砸嘴,這段位,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梁逸峰的朋友,今天和他一起來看劇的,正找他呢。”
“我剛看見梁逸峰在門口站著呢,等他的吧。”
“那還不告訴人家。”我踢了陳航一腳。
“你去啊。”
“你沒長腳啊。”我衝他翻了一個小白眼。
陳航搖搖頭,放下桌子朝小白跑了過去。
小白的出場確是給了我驚豔的感覺,正如同梁逸峰所說他長得並不出眾,單看臉的話隻是一個清秀男子,還不如紮著小辮的酒吧老板有味道,這也是我一直沒辦法將他與俊俏的梁逸峰聯係起來的原因。可在看到他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可以給你一整片燦爛花海的男人,他的笑,他的氣息,如果沒有愛上誰我也可能會奮不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