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臉果然沉了沉，原本想要去廚房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又坐回到了沙發上。
    “非兒，你是怎麼想的？”
    外婆的臉色很不好看，我想，她一定是顧及到我的感受，才會這樣問我。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曾經壓抑在我心裏的那麼多的憤懣和不甘，早就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孫福祥對於我，隻是一個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而已。
    我平靜的看著外婆，淡淡開口，“外婆，我是在您身邊長大的，在我心裏，他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外婆的眼圈有點兒紅了，目光深沉的看著我，好一會兒，才伸出手來，輕輕的拍了拍我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說道：“非兒，以前，外婆總想著，他雖然不愛你的母親，但是你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對你，不會太過絕情。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狠下心不管你…這些年你不在國內，我跟那個人更是沒有什麼來往。不過，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如果你想跟他…”
    “外婆，他早就不是我的父親了。”我竭力的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打斷了外婆的話。“從他背叛媽媽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是我的父親了。即便是沒有他，我也長大了。”
    我害怕看到外婆憐憫的目光，低頭埋在她的肩頭，低聲呢喃道：“外婆，我隻要有你就好了。”
    外婆溫暖的手撫上我的背，低聲道：“好孩子，你現在已經長大了，無論你怎麼做，外婆都支持你。外婆早就想開了，隻要你快快樂樂的就好，你不想理他就不理，別人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吧。”
    我閉上眼睛，忍住不讓眼淚滑下來。我以為我已經看開了，可是，心裏還是酸楚的像是能擰出水來。生怕一張口便會露出端倪，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太太，非兒，沈先生來了。”
    紀媽進來，看到我和外婆眼圈都紅紅的，嚇了一跳，小聲嘀咕了句，“太太，你們這是怎麼了？”
    外婆笑著抹了抹眼角，“剛才看電視太投入了，我和非兒居然都紅了眼圈。”
    沈西城跟在紀媽的身後，躬身喊了聲外婆，目光卻直直的落在我的身上，帶著些研判，似乎並不相信外婆的話。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微微垂下了眼簾。
    外婆看到沈西城很是高興，上前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對麵的沙發上，這才笑眯眯的說道：“西城，你可是好長時間沒到外婆家裏來了。今天難得過來，在這裏吃了晚飯再走，我讓紀媽做你最喜歡吃的蜜汁藕。”
    “謝謝外婆的好意，不過，我要帶非兒出去。”沈西城客氣有禮的拒絕。
    外婆熱情的挽留：“外麵做的怎麼比的上家裏？就在外婆這兒吃吧。”
    沈西城似乎有些為難，目光不時的落到我的身上。我隻是默默的看著電視，不說話。他似乎歎了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溫和。“外婆，實在是抱歉，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晚宴，我要帶著非兒一起出席。改天我一定專門過來陪您一起吃飯，今天真的不行。”
    外婆張了張口，最終沒有說什麼，轉頭看向我，眼中似乎帶著詢問。
    我十分無奈，冷冷的道：“我好像沒有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