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死了。
    他在前天晚上醉酒之後開車上了山路，一時沒注意迎麵撞上了一輛大卡車，連人帶車一起掉下了萬丈深淵。
    父親和母親哭的很傷心，我也很傷心。
    雖然他混賬了一點，但是怎麼說也是我的弟弟，自小跟著我一起長大，這一下卻再也見不到了。
    身為父母疼愛的小兒子，他的葬禮隆重而盛大，無數父親的商場朋友來給他送行，獻花。他的諸多小女朋友也在旁邊拿著手絹個個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偌大的靈堂中煙霧彌漫，哭聲和不知道哪裏傳來的“滴滴答答”的響聲攪得人心煩。
    我抹了一把眼淚，和父母說了句身體不適便拎著鑰匙上了車準備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母親和父親居然沒有阻攔，以前便是我說了行舟幾句重話他們也會心疼得不行，今日這種時刻竟然允許了我在行舟的喪禮上提前離場。
    我很費解。
    回到家時，一整個別墅都冷冷清清的，沒有一絲活力。
    這也應該如此的。這幾天整個別墅的傭人都隨著父親和母親在折騰行舟的喪禮呢，哪還有精力回來打掃別墅。
    我拿著鑰匙打開了門。
    母親養的那條白色拉布拉多聽到聲響抬頭望了我一眼，突然便狂吠起來。
    “叫什麼叫。”我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關門轉身上了樓。
    因為行舟的事情，我已經五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此刻趴在床上卻覺得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耳邊的“滴滴答答”的聲音仍然存在，而且越來越響。
    我揉了揉額頭，朝著外麵叫了一聲：“誰啊？”
    沒人應答，隻有樓下的拉布拉多在狂吠。
    等這件事情結束，應該讓母親帶這拉布拉多去獸醫那檢查一下，我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在門外一直叫我：
    “起床了。”
    “快起來。”
    “可以吃飯了。”
    ……
    我不堪其擾地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出去開門，隨後跟著他走了下去。
    傭人已經燒好了飯菜並將飯菜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上。
    母親和父親相對而坐，聽到聲音抬頭看了我們兩個一眼。
    “小遠，身為哥哥還要讓弟弟去叫，像什麼樣子。”
    母親斥責道。
    “嘻嘻，母親你也別怪哥哥了，”行舟笑道：“先吃飯吃飯。”
    我迷迷糊糊地覺得我似乎忘了什麼東西，然而又想不起來，隻能將此暫時擱淺，先把飯吃了再說了。
    然而今天的飯不知怎麼的，仿佛是沒燒熟的樣子，肉中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吃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去，和父親母親推脫自己吃不下了便起身打算回房間。
    行舟在我身後叫道：“哥哥你真的不吃了嗎？”
    “恩。”我冷淡地回了他一句，腳步匆匆地上了樓。
    行舟也沒有再說什麼。
    站在房間門口抓住房門把手的一刹那，我腦中似乎有什麼清晰起來：等會兒，剛才那個是誰？
    行舟……不是早已經死了嗎？！
    耳畔傳來冰冷的觸感，濃烈的血腥味在四周縈繞不去，一雙手輕輕觸到了我的脖子上。
    “哥哥，”行舟輕輕道，不，這或許已經不是行舟，“哥哥想起來了嗎？”
    冰冷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雙手纏住我的脖子，宛如蛇類的身體。
    是的，我想起來了。
    行舟肯定已經死了。
    因為他的死本來就是我所策劃的。
    他死的時候，我站在樹林裏，漠然地看著他撞上了那輛“無心為之”的大卡車。
    掉下懸崖的那一瞬間，他望向我這個方向，茫然而不知所措。
    “哥哥。”耳邊響起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