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因為胡茲的事生了不小的氣，早已疲憊得一點精力都沒有，吃完晚飯已經快十一點了，崔媛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並且幾次暗示他今晚想要那個那個，高偉癱在床上連身都懶得翻。
    “咱們都好久沒那個了，今天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快起來快起來！”崔媛推著爛泥一樣躺在床上的高偉。
    高偉搖了搖腳脖子表示拒絕，有氣無力地說：“不行了……我累得眼睜不開了……你放過我吧……”
    崔媛跪在床上一臉悲怨地哀嚎：“完了，我男朋友可能不舉！”
    高偉懶得理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高偉在夢裏卻浮現出胡茲那張清秀蒼白，憂鬱且難以觸摸的麵龐。望著他的臉，高偉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等他醒來，陽光早已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房間，崔媛已經將要穿的衣服疊好放在自己身邊。高偉趕緊穿戴好，刷牙洗臉，整個房子裏隻有他一個人，他特意看了一眼客廳的餐桌，沒有了昨天的煎餃和雞蛋。
    高偉在車行忙的時候，腦袋裏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胡茲的身影，思緒就像被牽引一樣，無法控製地想到他，本來一個上午就能搞定的工作，硬是拖到了下午。
    高偉給崔媛打了電話：“那個……在忙嗎？”
    “是呀……我們主管在開會，有啥事呀？”崔媛壓著聲音說。
    “啊……沒什麼……就是要注意休息啊……和同事之間要好好相處……”高偉突然結結巴巴地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哈？那到底要說啥呀，快說呀，我這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崔媛在那頭催促道。
    “那個……”高偉說，“小胡你多照應點他……你昨天說的話可別忘了啊……”
    崔媛頓了幾秒：“哎呀你就為這點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一定罩著他，請高大俠放心，我一定會匡扶正義維護愛與和平！我掛了啊！”
    崔媛掛了電話，此時高偉的心裏這才好受了一些，似乎心中的什麼東西落地了一般。
    晚上八點不到，高偉還在客廳看電視，大門一開胡茲竟然回來了。高偉望著他，依舊是那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褲子。
    “今天怎麼這麼早？”高偉問。
    “今天沒什麼事情，我看沒什麼人就回來了。”胡茲換好鞋，整整齊齊地擺到鞋櫃裏。
    “吃了嗎？沒吃我給你下碗麵去。”高偉關心道。
    “吃了。”不出高偉的預料，果然又是一句禮貌的拒絕。
    又是一次自討沒趣。
    高偉看著電視，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胡茲倒了杯水，站著也望了電視一會兒：“你也愛看動物世界？”
    高偉一時有些慌亂，一方麵是因為胡茲第一次和自己說這樣的話，另一方麵是因為電視頻道是自己瞎換的，什麼動物世界隻記得小時候看過。
    “是啊……我可喜歡看這個節目了……”高偉昧著良心說道，想以此博得室友的好感。
    此時電視上鏡頭一切，開始播放兩頭角馬交配的畫麵，高偉突然覺得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電視裏趙忠祥老師激情慷慨地解說著：“春天萬物複蘇，又到了動物們開始交配的季節……”
    胡茲尷尬地把話題轉開：“那我先去洗澡了……”
    高偉慌忙把電視換了個頻道：“噢好……你去洗吧……我再……我再看會兒……”
    胡茲走後，高偉喘了口粗氣，卻突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兩個大老爺們看到電視上動物交配的鏡頭為啥要臊成這樣？
    高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沒過一會兒，胡茲突然跑了過來：“那個，陽台上的衣服你收了嗎？”
    高偉愣了愣：“沒啊，不過你媛姐早上應該收了，怎麼，你的衣服找不到了？”
    胡茲吞吞吐吐地回答：“襯衫褲子都在……就是內褲找不到了……”
    “不會吧？”高偉趕緊爬起來，走進陽台找了一圈確實沒看見有什麼內褲的蹤影。
    “難不成還有偷內褲的變態狂？”高偉一臉疑惑地望著胡茲，卻陡然看見胡茲一臉欲言又止地望著自己。
    高偉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昨晚洗完澡是崔媛給他遞的衣服，他累得不行看都沒看就套上了，該不會……
    高偉的心裏此刻有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著奔騰而過，臉上卻極力掩飾著尷尬：“該不會……”
    胡茲沒有做聲，但表情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平時都是穿的平角……”高偉想極力擺脫自己的嫌疑。
    “我也是，我的那件是藍色的。”
    高偉背過身去，把褲子拉開，心裏涼了半截。
    “我的那件背麵還有一隻維尼熊。”胡茲又補充道。
    高偉扭著頭去看卻看不到，索性一骨碌把褲子給脫了，把屁股對著胡茲，帶著絕望的語氣問：“你看這是你的嗎？……”
    胡茲看著眼前措不及防露出的飽滿健碩的臀部，一時間臉紅到了腮幫，他掃了一眼，低著頭說：“是我的……”
    高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裏把崔媛罵了一遍又一遍，這下好了，偷內褲的變態狂魔原來是自己。
    “那……那怎麼辦，要不我脫下來還給你吧……”高偉慌張地說，說完就立刻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胡茲尷尬地笑笑：“那沒事，我明天再去買一條好了，今晚我就穿舊的，反正也不太髒，這條小熊就送你好了。”
    高偉羞得臉通紅，頭上沁出大大小小的汗珠：“要不這樣，你陪我下樓，我去超市給你買一條吧。”
    “不不，不用了，這都幾點了，我明天自己去就行了。”胡茲連忙擺手回絕。
    高偉提上褲子，拿起外套：“沒事，現在才八點半，超市十點才關門呢，況且離這又不遠，走走走，今天不賠你一條內褲我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一邊不由分說拉著胡茲往外走。
    胡茲哪是健壯的高偉的對手，被拉扯著換了鞋向超市趕去。
    街上車水馬龍，五顏六色的燈光將這座城市點綴得分外迷人，夜空沒有星星，但街旁的一盞盞路燈在行道樹的枝葉裏散發著溫暖的光。高偉和胡茲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
    去超市不過十分鍾的路程，高偉穿著人字拖，不時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他還在為剛剛屋裏尷尬的一幕暗暗難堪。
    胡茲卻像個沒事人，瘦瘦單單地走在人高馬大的高偉身邊，白襯衣一角塞在褲子裏，一角隨意地搭在外麵，微微的晚風吹動他額前的頭發，高偉偷偷瞟了他一眼，卻發現他臉上不曾見過的輕鬆。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就是粗心大意的，以前一個人生活慣了，所以有些事情你別往心裏去……”高偉認真地開口道歉。
    胡茲把手插進褲兜裏：“沒事啊，你要喜歡就送你好了。”
    高偉似乎要跳起來：“一個大老爺們誰喜歡穿印著維尼熊的內褲啊！我可不要！”
    胡茲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穿在裏麵誰看得見啊。”
    高偉笑了笑：“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童心的嘛。”
    胡茲望了望他，高偉第一次見到一個二十四歲小夥子該有的青春氣息。“你不也才二十六麼，怎麼整天正正經經跟個老大爺似的。”
    高偉沒想到胡茲會反擊自己，一邊驚訝一邊在心裏想，到底是誰一天到晚正正經經的呀？每天客氣得似乎要拒人於千裏之外，要不是今天穿錯你的內褲，鬼才曉得你是個愛穿維尼小熊印花的悶騷小青年啊？
    高偉被噎得沒有說話，胡茲嘴角擎著一抹淺淺的不易察覺的壞笑。車輛在身旁呼嘯而過，路燈把溫暖的光灑在肩上，兩個人默默地走在路上，不說話卻感覺不到一絲的尷尬。高偉覺得好久都沒這麼放鬆過了，更何況身邊是那個零下一度的室友，這一切有點像做夢似的。
    也許兩個人之間距離的拉近不需要太多的時間，隻要一件事，幾句話，可能彼此陌生的兩個人能夠在一瞬間走近，發現對方身上不曾了解的特質。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超市門口，高偉停下腳步對胡茲說：“待會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千萬不要害羞，什麼美少女喜羊羊都可以買哦，我絕對不會笑話你的小胡同誌。”
    胡茲抬頭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微妙十足，嘴角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偉哥，咱能不能嚴肅點？”
    高偉聽到這稱呼，鼻子都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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