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平時對千秋那麼殷勤幹嘛？”我氣結。想想自己平時怎麼對他的，結果到頭來都是誤會。要是他對自己壞一點也就罷了，關鍵每次事後還熱臉貼上來。
    我有點尷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聽了我的話沈灼文似乎更迷糊了，“我什麼時候對千秋獻殷勤了？”天啊，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家夥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我…。”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算了，既然他不喜歡千秋就好，但是……但現在又來了一個怎麼辦，而且後台更硬啊。我覺得事情發展得越來越壞了。
    沈灼文見我仍在糾結中，起身下床安慰我道：“你不要亂想了，還是安心做你的生意吧，千秋的事不是你想怎樣就可以的，畢竟要是千秋真喜歡你也不能拿他怎麼辦是不是？”
    我不接話，隻是低著頭。
    “我要進宮一趟，今天沒去上早朝說不定皇上有事和我商量呢。”沈灼文捏捏我的臉，果真很軟。
    “哎？你病還沒好呢。”這麼急著進宮，果然他和皇上有一腿。
    “吃了藥已經好多了。”沈灼文整整衣冠，“行了，你昨天照顧我一夜定沒睡好，趁著現在好好休息吧，我就走了。”
    我隻好看著他離去。
    乾清宮。
    沈灼文行了禮站在下堂，“我聽說皇上派公公尋我，想來定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景煊（泠煊）揮手讓他坐下說話。“你病好了？”
    “沒大礙了。”
    “真沒事？”
    “……”
    “聽說是龍蝦吃多了。”
    “我說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沈灼文忍不住暴走了。
    景煊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
    “今早在朝堂上有大臣彈劾子恒。說雲南有異動，雲南王擁兵自重有可能已經和蠻人勾結。”景煊正色道。
    沈灼文冷笑一聲，“又是那幾個老狐狸嗎？清淨日子不過，整天非想著鬧點事出來。以前的賬還沒和他們算呢。”
    看著沈灼文露出的決然的表情，景煊不禁想起以前他們在宮中一起讀書的情景。
    那時他還隻是個皇子……
    當上太子之前景煊因為母妃早故的原因不受寵，直到他十二歲時老皇帝才因為三皇子景燁選伴讀而想起了他，於是他才有幸也跟著皇子們去國子監上學。當時景煊選中了老丞相之子沈灼文，沈灼文才華名聲在外，老皇帝很放心，結果景燁卻選了前任戶部尚書之子趙玦。在老皇帝發怒之前尚書大人趙丞年就進宮給自己台階下，說是小兒愚鈍不堪，不能擔當皇子伴讀大任，請皇子另擇其人。
    趙丞年這話並不假，京城人人都知尚書大人的兒子自小患有腦障，神誌呆呆，雖請了無數名醫看病效果卻不是很好，因此趙玦很少露麵與人前，就更別說什麼才華在外了。世人都覺得可惜了，尚書大人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卻又呆呆傻傻，想當初多少人盼著與之結親呢。
    老皇帝見尚書大人如此自知之明很是欣慰，剛要下令替三皇子重選伴讀景燁就跳出來說就要趙玦。趙丞年當時聽了冒一身的冷汗，三皇子怎如此不知好壞話。
    老皇帝也是大怒，但因三皇子熱愛武道軍事與老皇帝年輕時如出一轍所以一直受寵，最後景稷還是妥協讓景燁說出理由，當時景燁是這麼說的：
    “皇爺爺年輕時就因為選了一個很聰明的伴讀而與之交心最後卻遭背叛，兒臣不想重蹈覆轍，所以想到了趙小公子。兒臣也不是大聰大智之人，隻想與趙小公子共勉，共同進步，說不準將來還能治好趙小公子的腦障呢。況且若要選人才的話，沈公子已被二皇兄選去，其餘又沒有與兒臣年齡相仿之人，君子不奪人所好，所幸兒臣就選趙玦吧。”
    景燁說到最後一句時老皇帝差點就說出“讓沈灼文做你的伴讀然後給老二重選”的話來，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如此。本就對老二有失偏頗，如今太向著老三會讓兄弟間生出間隙，這樣就不好了。
    景燁說的不卑不亢，景稷一時也想不到反駁之辭，隻好同意。
    於是趙玦就這樣進了國子監。
    景煊想想，那是自己這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了。
    景燁雖受寵但為人不驕不躁，對景煊這個二哥也很友善，他們之間的交情就是在那時建立起來的。他們四人成天形影不離，放學後整個皇宮都是他們的玩耍之所，趙玦看著雖笨但景燁對他很有耐心，日子長了好像也有點開竅了。漸漸景煊覺得弟弟看趙玦的眼光變了，與之對應的是沈灼文也越來越黏著趙玦。那時他還不懂什麼事感情，隻知道對於沈灼文的忽視他內心很難受。
    景煊想，其實在那時所有人就都變了，因為趙玦。
    後來他成了太子，景燁也封了王並駐守雲南，沈灼文更是成了他的得力助手，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未來，唯獨趙玦死了。尚書大人不知犯了什麼錯惹怒了老皇帝，最後被判決誅滅九族。
    就從那時候開始，弟弟變得冷酷無情，沈灼文也不再是往日那個含笑春風的才子了。
    景煊知道，這起案件中有隱情，但當時他還不是太子，說話沒有什麼分量。到如今已成了成年舊事被人忘卻，很快就有人填補了尚書的位置。景煊很清楚，弟弟和沈灼文從來沒有忘記那個人，執著得令人可怕，有時候他甚至希望從來沒有出現這個人，這樣沈灼文就能多看他幾眼了。
    可事到如今，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趙鈺出現了，沈灼文在他身上找到了昔日趙玦的影子。本以為終有一天他會等到沈灼文的回頭，卻不想老天爺果真是如此公平，一個人得到了什麼必定就會失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