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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憂捧著電腦生不如死，臉色灰白。
    一旁嚼臭豆腐的俞鑫把頭伸過去，瞅了瞅屏幕，“4000字論文？”
    王小憂麵如土色，“乘以二。”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李林安聞言，道：“你導師是劉同輝？”
    王小憂捂臉，“師兄。”
    劉同輝，s市政法大學研究生導師，脾氣暴躁的老學究，最喜歡給學生布置八千字論文。當年高冷臭屁如李林安，也被老頭收拾的服服帖帖。
    俞鑫看著空白文檔上孤零零的兩行字，“論我國反壟斷法若幹問題的研究，我國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南市政府辦好事情書大全……這是什麼？你確定你剛剛是用手打字？”
    李林安蹺著二郎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可以叫王開心幫你寫，畢竟他是個妹控。”
    被妹控的王小憂無語凝噎：“……哥哥上初三我上四年級的時候，我就幫他寫作文了。”
    環城南路一如既往地堵車了，徐揚一如既往地被堵在了上班路上。
    鋼鐵長龍一直延伸到遠處高樓大廈，徐揚看一眼手表，想起九點半的會議。
    前麵的車開始慢慢挪動，徐揚剛想跟上，旁邊一輛比亞迪風騷甩尾亮著轉向燈插到前麵的車屁股後頭。
    然後，車流又停了。
    “……shit!”徐揚怒拍方向盤。
    寶馬驟然鳴笛。
    “吵死啦！按喇叭又不能飛過去！”麵包車司機煩躁地罵罵咧咧。
    車流開始動，徐揚瞅準時機緊緊跟上，避免再次遇上變道。豈料前邊的比亞迪風騷的車屁股似沒刹住一樣，慢慢往後退。
    比亞迪的車燈碎了，寶馬的引擎蓋被撞得皺巴巴。
    “……shit!”徐揚打開車門，氣勢洶洶準備找前邊作死的菜鳥理論。
    比亞迪上下來一個人，穿著T恤衫牛仔褲，好麼，徐揚默默翻了個白眼，還是個大學生。
    大學生十分歉意的目光碰到徐揚的臉時變成了驚愕，“徐大少？”
    好麼，還是個熟人，令人討厭的熟人，徐揚再次默默翻白眼，皺眉道：“王開心，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王開心無奈：“我一直住在這個城市，好幾年遇到一次叫陰魂不散？”
    旁邊搖下車窗的中年婦女聳聳眉，根據一個“陰魂不散”腦補出百萬長篇巨著。
    王開心跟徐揚的過節在他自己看來應該每次見到徐揚都要圓潤地滾開以免遭人嫌，在徐揚看來簡直是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徐揚大一的時候，班裏來了個代課老師，麵容雋秀，在一水兒的老頭教授裏鶴立雞群，格外引人注目。女生們很喜歡這個代課老師，所謂八卦之火無可抵擋，不到一天時間，代課老師就被經濟學院八卦論壇八到底褲都不剩。
    “王開心，法學院研究生，導師李啟德，哇噻……他跟西悅學長一個導師哎！”
    “真的假的？他跟西悅學長關係肯定很好吧？要是能要到電話就好了巴拉巴拉巴拉……”
    ……
    王開心站在講台上講課，春夏之交，他穿了一件粉紅色的短袖還是熱得冒汗，畢竟講課也費體力。王開心暗自懊惱，今天下午上完這節課回宿舍樓肯定又搶不到水了。
    法學院研究生宿舍樓是老校留下的建築，文化價值豐富，使用價值貧乏，四樓東頭二十多個宿舍僅有四個水龍頭可以用，每晚都要上演一場你死我活的“背”水一戰。
    “……好的同學們，今天先到這裏吧。”麵對一屋子的學生玩手機的玩手機，睡覺的睡覺，王開心有點頭昏腦脹，決定還是提前下課回去搶洗澡水。
    學生們立刻精神百倍，爭先恐後地湧出教室。
    王開心低頭收拾書，誰知目光一觸到密密麻麻的方塊字上，就覺天旋地轉起來。
    最後走出教室的徐揚不得不把王開心扛去醫務室。
    王開心悠悠轉醒，徐揚擰起眉，嫌惡道：“在一個狗都不會中暑的季節老師居然中暑了，還把嘔吐物吐了好心扛你來醫務室的學生身上，你今天終於吃的油條吧，真惡心。”
    王開心目光在他衣服上溜一圈，發現了一塊不明汙漬，頓時明白他語氣嫌惡的原因，真誠道：“謝謝，還有對不起，吐了你一身……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中午吃的油條？”
    徐揚不屑，“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王開心抹了把臉，“女朋友送的？”十九歲二十歲的小男孩往往比較看重這種東西。
    徐揚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王開心叫他不再開口時，正欲說什麼，卻又聽徐揚道：“這是她用了半個月兼職工資買的情人節禮物。”
    王開心問：“那你送她的禮物是什麼？”
    “幾朵花和幾根蠟燭而已。”徐揚抿嘴。王開心心下一驚，這位爺莫不是前一段時間學校八卦論壇裏傳的轟轟烈烈的為愛花重金在經濟學院女生宿舍樓下用玫瑰和蠟燭擺出女友名字和愛心的那朵迎風招展的奇葩土豪吧。
    他挑眉，這位大少爺看起來家境很好，那個女孩應該是普通出身。
    想到自己含著油條的嘔吐物玷汙了愛情神聖的證明，王開心更加真誠道：“我給你洗洗吧。”
    豈料徐揚更加不屑：“就算洗了難道能改變你曾經吐到我衣服上這個事實嗎？”
    “……”你個死孩子不就是吐到衣服上了嗎整的跟吐你媳婦上似的。
    王開心微微一笑，告訴自己不能跟墜入愛河的小男孩計較，“洗洗也比不洗好，你先把髒衣服脫了。”他朝徐揚袖口伸出手去。
    這一伸手，伸出千古罪惡，令後來的王開心悔恨無比，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剁了自己的爪子也不伸手。
    徐揚有輕微潔癖，平時不喜歡他人隨便碰觸自己，連和女朋友也是極具紳士豐富的牽手擁抱，如今這剛剛吐了自己一身的人竟妄圖伸手脫他衣服，徐揚霍地站起避開他。
    霍地站起。
    然後頭撞到了輸液架。
    徐揚一個不穩趴到床上，王開心被他壓在身下，嘴唇巧妙地碰到了一起。
    四目相對，肌膚相貼。
    詭異的寂靜，然後寂靜被門口尖銳的女聲打破，“啊！變態——”
    “小靜！”徐揚慌忙抬頭，坐起來卻早已不見了女孩身影，又想起剛剛親過了一張嘔吐過的嘴。
    “……shit!”
    王開心從被子裏扒拉出來，見徐揚嫌惡n次方地盯著自己，他馬上舉起雙手，“我這就圓潤地滾。”
    徐揚和她女朋友吹了，徐揚的潔癖嚴重了，這是王開心代完課回到法學院之後的事了。
    ……
    徐揚心痛地看著引擎蓋，又看到對麵那張討厭的臉，又想起早上的會議，滿腔狂躁化為不可思議的平靜，他整了整衣領，淡定地打電話通知秘書推遲會議，然後轉頭朝向王開心，惡狠狠地磨牙道：“王開心，一遇到你就沒好事。”
    問：王開心是個什麼樣的人？
    徐揚：看見他的屁股我會有一種原始的衝動。
    問：你想上他
    徐揚：……不，想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