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禾躺在病床上，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白的濃重，白的壓抑。
    肖禾的手腕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他的那隻手被白方握著。白方坐在他的床前，一直陪著他。
    我為什麼沒有死呢？肖禾不知道自己應該失望還是應該憤懣。
    肖禾緩緩轉頭對上白方的目光。白方更加擔憂了，因為他的目光沒有光彩，完全是呆滯的。
    這時候陸仁賈歡快地走了進來，他永遠是那樣，肖禾形容他是一個快樂的小白癡。陸仁賈給肖禾白方帶了飯，有肖禾最愛吃的鍋包肉。
    白方想扶肖禾起來，不過他不想動，也不能動。
    肖禾並不覺得餓，他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他像是掉進了無邊的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也許自己早都不存在了也不一定。
    陸仁賈見這幅樣子，對白方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辦法，對於肖禾，他永遠都沒有辦法。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醫生過來了，他叫肖禾的家屬出去。白方跟著醫生到了走廊。醫生說：“你和病人是什麼關係？”
    白方說：“我是他男朋友。”
    醫生了然地挑了一下眉說：“我是他主治大夫。你知道他有什麼病吧？”
    白方點點頭。
    醫生接著說：“這次他複發的很突然，但是也在意料之中。我的建議是讓他入院治療，但是他一直對住院很抗拒。我估計這次也勸不動他，所以希望你能看緊他，不隻是防止他再次自殺，還要盯住他每天按時吃藥。你能做到嗎？”
    白方又點點頭，很堅定地。
    “很好。”醫生邁著大步子離開了。白方看著醫生越來越遠的背影，轉身回了病房。
    其實對於肖禾的病情，白方一直是一知半解的。他從陸仁賈口裏了解一些，又從醫生口裏了解一些，卻不是很明確。
    但是他迫切地想了解肖禾的病情，肖禾的感受。他拿出手機百度了相關資料，找到相關的書籍。他下載下來，在陪床的時間閱讀。
    陪床是無聊的，因為肖禾像個木頭人一樣，他不動，不說，不吃，不喝。
    他擔心的問醫生肖禾到底是怎麼了，醫生說他是抑鬱性木僵。
    白方很心疼肖禾。
    他每天還要吃藥，很多藥。白方分不清那些都是什麼藥，但是肖禾出院以後，那些藥會交到白方手裏。再讓白方分好，拿給肖禾吃。
    一個星期以後，肖禾出院了。
    陸仁賈本來想把肖禾複發的事情告訴肖禾的目前，但是肖禾阻攔了他。
    肖禾不想讓家人再為自己擔憂，母親本以為自己痊愈，再告訴她這個消息，她會崩潰的。
    肖禾出院那天，下了雨。小雨淅淅瀝瀝的。像一個人要哭不哭的樣子。
    肖禾不喜歡下雨天，去難得的覺得心情不錯。
    他坐在出租車裏，看著雨打在車窗上，細小的水滴彙聚在一起，彙成一條小溪，在玻璃上慢慢地流動著。
    肖禾轉頭，對白方說：“對不起。”
    白方說：“沒關係。”他是真的不介意。
    肖禾又說：“分手吧。”這句話肖禾說過一次，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但這次，肖禾很清醒。
    白方說：“這次又為了什麼？”
    肖禾回答：“我是個瘋子。”
    白方讓司機在前麵路口停車，他下車，沒有留下一句話。
    肖禾轉過頭，盯著彙流的雨水，他想流淚，卻流不出來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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