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第二天是扶著腰上班的。可是到了幼兒園門口，卻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一群家長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在門口，人群中間隱隱傳出哭嚎痛罵的聲音。那聲音極其耳熟。
    爸！
    白方撥開人群擠到中間，家長們看見了他，幾乎瞬間炸開了鍋，不用白軍說些什麼，她們便紛紛譴責起白方，仿佛他犯下了什麼罪大惡極的過錯。
    白方被吵的頭痛，他大喊一聲“都閉嘴！”
    家長們一下子歇了聲音，嘴閉得緊緊的。但是看向白方的眼神還是敵視且蔑視的。幾個家長拉著自己的孩子，在他們耳邊說著些詆毀白方的壞話。白方沒時間再去計較。
    白方看向白軍，白軍正坐在地上，衣服上盡是泥土。是剛剛在地上打滾沾的。他用肮髒的袖子擦著硬生生擠出來的眼淚。白方猜測說不定這幾滴眼淚也是白軍打滾時偷偷打哈欠才擠出來的。
    白方開口問白軍：“你到底想怎麼樣？”
    人群因他這番不善地口氣湧動了一下，說不定僅僅憑白方這一句話，她們便腦補出一部倫理大戲。
    “我兒子不肯贍養我，我來要贍養費。”白軍的嗓子有些啞了，他剛剛哭嚎了太久。
    “我說過我就是把錢扔了也不會給你。”
    家長們驚訝的嘴巴張的大大的，幾個早就不滿白方的家長挺起胸膛，貶低白方的同時不忘誇讚自己是多麼的有先見之明。
    “不孝子！”白軍狠狠的拍著地麵，仿佛他打的就是白方。
    “是你趕我出家門，是你說斷絕父子關係的。”
    家長們紛紛豎起耳朵，臉上還帶著聽到八卦的愉快笑容。
    “那是因為你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話音剛落，眾人嘩然。家長們紛紛要求辭退白方。本來幾個支持白方的家長也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他居然是個變態！”“我兒子不會被騷擾吧？”“把孩子交給這種人怎麼能放心！”家長們你一句我一句亂哄哄地吵了半天，甚至還有家長想打肖禾。
    校長也站在人群中聽了半天，她阻止住想要動手的家長，然後對家長們說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校長讓白方跟他去辦公室，白方拒絕了。
    白方知道，自己即將失去這份工作，而且業內也將無自己的立足之地，沒有人願意聘請一個同性戀男幼師。
    白方想和孩子們道別，但是他知道無論是家長還是其他教師都不會同意，曾經的同事用看病毒的眼神看著他。
    白方在心裏問自己：我有什麼錯嗎？
    白方知道對自己，答案是否定的。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答案是肯定的。
    而白軍，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白方並不覺得難過，他早就習慣了。
    白方有時候弄不懂白軍，他總是叫囂著麵子！麵子！可是撒潑打滾真的很有麵子嘛？
    白方從未如此思念過肖禾，他飛快地跑回了家。幸好肖禾還沒出門，他撲進肖禾懷裏哭著說：“我再也不能和孩子們在一起了！”
    肖禾被白方嚇了一跳，他問白方受了什麼委屈，白方不說，隻是哭。
    肖禾隻好一邊安慰白方，一邊發了條短信：四師兄幫我打聽一下今天早上向日葵幼兒園發生了什麼事，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