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侵入者並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到了夜晚他們就忍不住行動了，隻是整個宮殿都有騎士團守衛，想要奇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梵曦倒是很好奇他們會怎麼做。
    “一點都不擔心？”
    抱著軟軟的抱枕，梵曦懶懶地靠在床上看著那個依然坐於案台邊看著公文的男人，對他無動於衷的表現有些好奇。
    “擔心什麼？”
    南宮玄頭也不抬地看著公文笑笑反問他。
    “當然是今晚的奇襲了，你對你的騎士團這麼有信心？”
    雖然梵曦沒有見識過騎士團究竟有多麼強大，但是最近從朱雀嘴裏也是聽到不少關於騎士團的說法，隻是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他人說的也不是完全都能信以為真的。
    “那你呢，就對我的騎士團這麼沒信心？”
    南宮玄終於是抬起了頭，單手撐著腦袋側頭好笑地看著他。
    “隻是覺得你太過淡定悠哉了，作為一個君王你不應該以身作則一下嗎？嗯？”
    梵曦純屬就是想鬧鬧他，見他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他就想捉弄捉弄他，總覺得這樣好像挺好玩的。
    “不必。”笑了笑重新把視線調回了公文上，“這點如果他們都擺不平的話，哪天我們如果離開了魔界，外界來犯的話該當如何？這些是必須的。”
    “這麼說的話，好像又很有道理。”
    梵曦老神在在地點點頭，眼珠子一轉起身從床上蹦了下來，抱著抱枕小跑到南宮玄的身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他。
    “怎麼了？”
    有些好笑他今天如此孩子氣的行為，總感覺這公文都沒法看下去了，索性放到了一邊，扭頭看著他。
    “說好的，要讓我去收拾他們來著的。”
    他差點就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嗯？”南宮玄被他一提好像也想起來了什麼，嘴角含笑看著他，“當時不都是你在說嗎？我有答應？”
    “你……”
    正想開口反駁他，可是仔細一想好像的確對方當時沒有答應什麼……
    “不管，你別想耍賴。”
    然而，梵曦是這麼輕易就放棄目的的主嗎？
    南宮玄捉住那隻指著自己鼻子的手，笑臉盈盈：“現在到底是誰在耍賴？”
    “啊啊啊！上次他們把我折騰得那麼慘，怎麼都得給報回來！”梵曦幾乎是在撒嬌地鑽進了南宮玄的懷裏，軟磨硬泡。
    緊緊把人給抱住，南宮玄伸手輕輕對著他的腦門彈了一下：“乖，別瞎摻和。把你的精力都留著，現在還不是讓你發揮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撅了噘嘴，揉了揉被彈疼的額頭，梵曦有點不樂意。
    “找到冥界之主之時。”
    “嗯？”梵曦這才正了正神色，“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不知。”
    “那你……”
    “雖是不知，但他逆天改命，就該知道會有怎樣的下場。不論他現在做的哪一件事都足夠讓他以死相抵。”
    “什麼意思？”
    對於三界的事梵曦確是不清楚的，盡管曾經有人給他講述過那麼一些，卻遠遠不夠自己親眼看到和感受到的。
    “‘無非’那件事讓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原本我也並不知道還有‘於非’的存在，然而他的出現讓我反而想清楚了一些事。”南宮玄說著，抬手一揮，化出了屬於他的那顆幽藍色的珠子，“魔生魔，雙生而滅，毀之而生。”
    “……何意？”直覺告訴梵曦，這段話並不是什麼好話。
    “魔界原有蚩尤，自立稱王，這原本是可行之事。三界初開，各界自生王者。最初的時候的確是蚩尤，隻是後來蚩尤死了，我才被三界法則選擇成為新的統治者。”南宮玄的思緒越發開始清晰，“照理來說，這便是宿命。然而，通常所有人都會順應天命，順勢而為，卻不代表不可以挑戰天威，逆天而行，隻是這同樣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重的代價。”
    梵曦安靜地聽著他說道，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想要蚩尤重新活過來，需要必備的條件，這件事隻有三界之主才知曉。”南宮玄將珠子握進掌心，“命格迥異的雙生子，魔界之主的生魂珠。”
    “你的意思是，它就是‘生魂珠’？”
    對於這一下子太過密集的信息量，梵曦感覺自己都有點難以消化了。
    “不錯。”
    “你是想說有人想除掉你，讓蚩尤複活。”
    如果這還猜不到的話，梵曦真覺得可以把自己的腦袋拿去洗洗了。
    “不止如此，能夠把四神獸封印的人一定不尋常，雖然我懷疑過冥王，但是僅憑他一己之力，絕對不可能。就算加上‘無非’，也僅僅隻是能封印神獸罷了，我一直不覺得自己當年離魂是意外。”
    “那時候的記憶，一點都沒有了嗎？”
    “記憶沒有一點問題，所有的事都能夠串聯上，好像什麼破綻都沒有，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就好像……記憶被人篡改了？”
    梵曦皺眉，他突然想到這一層，隻是誰那麼大本事能夠篡改一個魔君的記憶？難道不會遭到反噬嗎？
    “不錯，的確有這種感覺，然而這也隻是感覺，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一切。”
    “是不是找到冥王，就能知道一切了？”
    “或許。”南宮玄目光柔和地看向梵曦，習慣性地輕撫他的頭發，“總覺得我本不該是如此性格，現下能維持這樣的狀態著實很奇怪。”
    “很奇怪嗎？我覺得挺好啊。”
    “不，很奇怪。”南宮玄手指緩緩上移，撫上了梵曦的臉頰，“我明明很清楚地知道曾經的自己是怎樣的，卻突然無法回到當時的模樣，總覺得在我的骨子裏突然少了嗜血狠絕這樣東西，可又覺得它依然存在。很矛盾，很奇怪。”
    這下連梵曦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看著如此的南宮玄，梵曦突然心很慌，沒由來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