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裏深入，梵曦就越能感覺到其中所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像糜爛的沼澤所散發出了腐敗氣息一般，讓人渾身都感覺到不適。
    “這不像是於非的個性，他雖然是蚩尤族，但他一直不曾真正擁有像蚩尤族那樣可怕的心性，所以應該不會有這樣強烈的邪惡氣息出現才對。”
    墨蘭微微皺眉，注意力都在周遭的氣息上，然而摟緊梵曦的手臂倒是一點都沒有鬆懈。
    “也許人會變呢？”
    聽了梵曦的質疑，墨蘭依然是搖頭：“性格也許會，但氣息不會。於非是幾乎繼承了他母親白梨的血統的，和真正的蚩尤族不同，他僅僅隻是和蚩尤族有血緣而已，但性格和蚩尤族完全是相反的。他更像他的母親，那個花妖，在任何時候都是溫柔安靜的模樣。”
    “那這個人會是誰？”
    那裏麵的這個人一定不是於非了？
    “不確定。”
    “總之先進去再說吧。”
    梵曦和墨蘭兩個人鑽進了一個山洞，由於裏頭太黑的關係，墨蘭更加不敢鬆開摟著梵曦腰的手了，雖然兩人的夜視力不算太差，但也抵不住這伸手不見五指，完全看不見的情況。
    “這裏怎麼會這麼黑啊？我還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山洞而已。”
    努了努嘴，梵曦一臉的不高興，雖然沒有任何人能夠看見。
    “抓緊我，別鬆手。”
    墨蘭突然就感覺不到最初之時那股強烈的邪惡氣息了，仿佛進入了一個完全被隔離的屏障一般，什麼都沒有了。
    “玄，你看得清前麵的路嗎？”
    “看不清。”
    “我也看不清。”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梵曦依然感覺眼前一片漆黑，一點光都沒有，仿佛進入的並不是一個山洞，而是一個無止盡的黑洞。
    黑暗而又可怕得讓人窒息。
    “所以抓緊我，千萬別鬆手。”
    墨蘭深怕對方一鬆手可能就會找不到這個人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無法正確感官的空間裏，墨蘭頭一次有了點挫敗感。
    一個魔君被逼至此大概也是以前不會有的事吧？
    “不過那股氣息卻是越來越接近了。”
    “你能感覺到？”墨蘭有些詫異，畢竟他是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出來。
    任何的感官就像是失靈了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一點點氣息。
    “嗯，能。怎麼？你感覺不到？”
    聽出墨蘭語氣裏的詫異之意，梵曦有些疑惑，也對此感到有些意外。
    “嗯，不行。”
    “那就……奇怪了。”
    梵曦一邊這樣喃喃自語著，一邊和墨蘭兩個人往前挪動著，因為看不清前方的事物，他們隻能慢慢地往前而去，深怕萬一碰到什麼奇怪的機關或者高低樓梯。
    兩個人慢慢移動，終於到達了有光的地方，雖然比較微弱，但總比沒有好。
    “就是這裏嗎？”
    藏得也太深了吧？
    毫無阻攔地就進入了對方的結界中，梵曦在有些緊張的同時也有些尷尬，他還以為要花一番力氣才能找到這裏呢，居然就這麼簡單？
    連結界都不用破？
    太不科學了！
    “你們終於找來了。”
    周圍的光芒一下子亮堂了起來，隻是那個說話之人卻讓墨蘭有了那麼一下子的驚異。
    “你不是於非。”
    雖然對方長著一張和於非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但是墨蘭卻很清楚的知道，現在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人絕對不是於非。
    “為什麼我不是於非？”對方嘴角挑起一抹笑，緩緩走下台階，一步一步地走近兩人，終於在還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難道……你忘了這張臉嗎？”
    “雖然很像，幾乎一樣沒錯。但是，你和於非是完全不同的。”墨蘭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對方的身份，盡管再像，也終究不是。
    “有什麼不同？”
    對方狠狠地皺眉，雖然臉上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但梵曦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和之前的有點不一樣了，有一種……無法言喻地憎恨，那種恨意太深切，雖然被刻意遮掩，但還是會流露出來。
    “心。”墨蘭言簡意賅，“你們的心不同。”
    對方聽完，有那麼一秒鍾的冷聲，但很快就又恢複了最初的模樣，還嗤笑了一聲：“這算是什麼理由。”
    “很難理解嗎？”梵曦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定定地看著對方，“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像另一個人，也永遠不可能變成另一個人，除非你能改變你的心，能改變你所有的本質，完完全全活得就是另一個人。可是，那樣的話，你也就不是你了，他也就不是他了。那樣的話，你是他，他還是他，你卻沒有了你。”
    對方聽著，沒有吭聲，但是他的眼神卻又開始變化了。
    “你是無非？”
    突然，墨蘭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凜，出口問道。
    對方的眼神變得越發幽深，讓人看不清那眼底掩藏著的驚濤駭浪，而他嘴角揚起的笑容仿佛是染著鮮血衝你發狠的陰狠豺狼。
    “不，我是於非。”嘴角的笑容變得越發駭人，對方走到一處石壁旁，摁下了一個機關，他身後的石壁緩緩從中裂開一條縫，慢慢打開，那裏被囚禁著一個人，被冰封在了水晶柱裏，讓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副標本一般，“他才是無非。”
    墨蘭看著那個水晶柱裏露出臉龐的人，瞳孔一陣收縮，似乎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那個人，明明就是失蹤了很久的於非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