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這麼做，晴明大人也已經回不來了。”梵曦說著，就看到了從另一頭衝過來的鳳凰火，給青龍一個眼神示意，錯身避開了來自對方的攻擊，“交給你了青龍。”
    “好。”
    “這麼多年把你關在這裏，都沒能讓你想清楚嗎九尾狐？”梵曦上前兩步，走到離九尾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你一定不知道世人是怎麼傳你的。”
    “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九尾狐因為重傷不治所以變成了石頭，變成了‘殺生石’。然而，這是所有人所認為的，並不是事實。事實是，九尾狐並沒有死，而是被安倍晴明用結界封印了起來，關在了這座大山之中。”
    “什……什麼意思？”
    九尾隱隱的感覺之後這個男子所說出的事情會讓她這麼多年的執念變得不值一提……
    “就是說，晴明為了保護你不被世人所追殺記恨，才把你封印在這山中，希望有一天這件事會在世人的心裏漸漸淡忘，那個時候封印自然會慢慢減弱，你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衝破結界封印，過你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梵曦突然一屁股坐了下來，坐在山岩旁，望著天邊漸漸燃起的鳳凰之火，眼裏有些淡淡的笑意，“可是你卻不明白晴明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你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名利？絕對不是，他從來都不曾將名利看重，對他來說有的時候人類還不如妖怪。他會保護你，是因為……”
    說著，梵曦轉頭看向了那個因為他的話而有些詫異的女人，看著她火紅色的眼睛裏透露出的點點濕潤之意，梵曦知道，她也許是明白的。
    “這件事，世人都不知道，但是安倍家卻都是知曉的。”梵曦看著那個沉浸在自己回憶裏的九尾狐，繼續往下說，“所以他們從未想過要踏足這座山，因為他們知道，晴明大人一開始就是打算讓你在這裏安心住下的，讓你可以在百年之後漸漸放下，自由生活。然而，你卻不明白。你現在這麼做，我想，晴明大人一定是很傷心的，當然，也會很心疼你，更會自責。他不曾想過，自己這樣為你默默做的一切會讓你產生這樣的誤解。”
    “我從未想過，他……”
    他會這樣保護自己，保護一個妖怪……
    九尾狐也來到梵曦身邊坐下，身後的九尾依舊張揚地在空中肆意飛揚，卻遮掩不住她現在臉上落寞的神情。
    “你忘了，他雖然是一個陰陽師，卻是一個難得的有善惡之分，有惻隱之心的陰陽師。”梵曦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或許，這一點我和他很像也說不定……”
    “人類真奇怪，明明想對一個人好，為什麼就不能坦率一點呢？明明……可以解釋的，為什麼不說呢？”九尾狐此時的神情看上去是那麼的悲戚，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變得像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類一般。
    “是啊，為什麼不說呢。”梵曦望著天空，看著那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嘴角勾起一絲無奈而又苦澀的笑容，“或許，是因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沒有可能的，既然沒有結果，那麼又何必要開始，徒增煩惱呢。”
    “你認識晴明？”
    聽著梵曦的一言一語，九尾狐已經沒有像剛開始那樣充滿戾氣了，反而周身的氣息慢慢的柔和了下來。
    “晴明大人大概沒有誰是不認識的，不過我沒有見過他，隻是我和安倍家有些淵源，很多事我知曉得比較清楚。”梵曦衝她淡淡一笑。
    “原來如此。”
    九尾狐輕笑一聲，抬眼看向山腳之下：“你也是個很奇怪的人。”
    “哦？怎麼說？”梵曦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這件事明明你可以不用管的，卻偏偏還是來趟了這趟渾水，你和安倍家隻是有淵源，還不至於為了他們拚命的地步吧？”九尾狐摸著自己的狐狸尾巴把玩著，挑了挑眉，眉眼間滿是妖媚的神色，但卻不是故意為之，“況且你不是來捉我的，看樣子你一開始就是打算來和我‘探討人生’的？”
    “你說的不錯，人類是很奇怪的生物，也是很複雜的生物。”
    梵曦側過腦袋，單手撐著臉頰有些慵懶地看著她，淡紫色的眼眸看上去神秘而又純潔，那種兩者矛盾的感覺體現在他身上卻並不覺得奇怪，反而像是他原本就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人類之所以為人類，就是因為有這些複雜的關係，奇怪而又多樣化的思想，才會讓人類看上去那麼獨特，每個人類都是不一樣的，雖然人類是群居動物，可是卻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伸手觸碰了一下對方的尾巴，看著那尾巴敏感地抖動了一下，梵曦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的感情很簡單，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這是你們的生存方式，是你們的表達方式。可對人類來說，所代表的感情卻更加細膩，他們所謂愛的表達方式或許和你們是不同的，但有一點，卻一定是相同的，那就是一定是出自內心最真實的情感。愛這種東西，是騙不了人的，就算你不說，你的眼睛也會出賣你。這就是為什麼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問你，是不是喜歡晴明大人。”
    “明明是討人厭。”
    九尾狐撇開眼睛，不去看梵曦。仿佛隻要看著他的眼睛，自己就沒有辦法說謊一般。
    梵曦也不去拆穿她這一點小心思，雖然眼前的這個九尾狐看起來是個成熟的女人，卻意外的像個小女孩一般，別扭。
    “這裏的結界已經開始鬆懈了，你隨時都可以突破這個結界離開這裏，隻是有一點我想提醒你。”梵曦站起身轉身看著她，神情有些認真嚴肅，“這個山中有很多妖怪，原本因為晴明設下結界的關係讓他們有所忌憚，現在如果結界一旦打開，那麼所有存在在這山中的妖怪都會逃離結界，他們被壓製了這麼久，不知道會對人類做什麼。所以，在你打開結界之前，我要做一次肅清。”
    “你想做什麼？”
    看著他嚴肅的神情，九尾狐有些恐慌，總感覺這個少年並不像所看到的那樣溫和，比如他現在的眼神，和剛才就完全不一樣。
    “除了鳳凰火和你，這裏所有的妖怪我都要收下。”
    “什麼？！”
    九尾狐的九條尾巴都緊張地飛揚起來，像一隻被狠狠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形成了防禦的姿態。
    “你不能這麼做！這裏這麼多妖怪，有的隻是小妖怪，你不能收了他們！”
    “我隻是收了他們，又不是要殺了他們。”
    梵曦眯了眯眼，山中的妖怪們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結界也漸漸有了失控的前兆：“青龍！”
    此時，青龍已經帶著被打暈過去的鳳凰火回到了梵曦身邊。
    “開始肅清。”
    “嗯。”
    “請不要阻止我。”梵曦扭頭看了眼九尾狐，“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阻止我。”
    那個外來的大妖怪，絕對不是九尾狐，所以說……這座山絕對是對方第一個想下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