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你什麼時候才打算回去啊？”
    洛一懸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看著他。
    “快了。”梵曦給墨蘭整理好他領口的褶皺，眼皮都不抬地說道，“隻不過有一點還必須弄清楚。那就是，三月明明是那樣的狀態下，不可能動彈，更不可能出來，我問過無塵，他說他從未出過洞窟，那就奇怪了。那封SOS的郵件究竟是誰以三月的名義發進來的？”
    原本梵曦差點就忘了這件事了，可是這件事太詭異了，在他看到三月不死不活的樣子的時候就無法克製地想了起來。
    “說起來的確如此，雖然我當時看到郵件的時候就很懷疑，但畢竟是沒有根據的事情。”
    “這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奇怪了。難道還有人知道這件事？可是他為什麼不出現？”
    “我們現在毫無頭緒，除了有初步的疑惑，無法進行驗證。”
    “三月還好嗎？”
    重新坐回沙發上，梵曦邊說著腦子卻開始運轉。
    “基本上也就那樣，我可以保證他身體維持原狀，不會有任何外界因素的侵蝕，但長此以往下去並不是解決的方法。”
    “嗯，我知道。這樣吧，我們先把人帶到班禪那裏看看，說不定活佛有什麼辦法。”
    如果不是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梵曦也不會想要再次踏上去布達拉宮的路，想到那高高的台階，他就想去死……
    “這次我和墨蘭還有無塵去就可以了，你在這裏待著好好照顧小麟吧。”
    “嗯。”
    其實梵曦一點也不想無塵同行，但是沒有辦法，即便他再不想，就算是為了三月也不能真的無視他。能夠情牽那麼多世，都不能逃開這隻悲不喜的糾纏，說到底還是彼此有牽絆，輕易斬不斷。
    第二天三個人就準備再一次登上布達拉宮，隻是祈三月的身體狀況沒有辦法輕易地帶上去，最後還是無塵義無反顧地將人背了起來，準備一步一步背著人走上去。
    對此，梵曦有那麼一下動了些惻隱之心。
    不可否認的，無塵對於祈三月的感情並非隻是說說而已，也不僅僅隻是能用認真來形容的。
    “大師，這就是我們來此的目的，還望大師能指點一二。”
    幾人坐在內室，床上躺著的是沒有靈魂意識的祈三月。
    “人死不能複生，生死有命不得逆天更改。這本應是世間法則，但這個人不同，聽你們說他死後不能入輪回，還失了三魂。”
    “是，如果不是無塵用了逆天之法，估計那六魄也是保不住。”
    “前世因，後世果。”班禪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皺著眉隻盯著祈三月看卻不說話的無塵，“你應該能夠明白，你和他之間擁有著什麼樣不能解開的劫數。”
    聽到班禪的話似乎在說他，無塵扭過頭來：“是。”
    “情劫亦是死劫。”班禪這樣說道，“他是你的情劫，你是他的死劫。相生而相克，非死即傷。”
    “……”
    無塵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聽著，心裏卻是比誰都波濤翻滾。
    要說這些他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因為他知道，他才會如此悔恨，悔恨得瘋狂至此。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命裏會有劫數，情劫是他修煉五百年時仙尊告訴他的，說他滿千年便會有此劫數。當時他很好奇，所以他一直在等，終於有一天，他等來了那個人。
    劫數果然是非常可怕的，他第一眼就鍾情於他，那時他早已不在乎那所謂的劫數了，他執著得隻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可是他一直在逃，想方設法地逃離自己，仿佛自己是一個洪水猛獸一般，不願親近。
    即使最後投胎，輪回轉世，他也想著離自己遠遠的，所以這一世他不想讓他再逃。就算一墮成魔，那又何妨。
    “大師，有什麼辦法還能轉圜嗎？”
    梵曦比較在乎這個。
    “前世因，後世果。他的三魂應該已經不在這個時空裏了。”
    “什麼？”
    梵曦忍不住詫異出聲。
    什麼叫已經不在這個時空裏了？難道這三魂還能穿越時空了不成？別、逗、他！
    “大師……你在開玩笑嗎？”
    梵曦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如果三魂四散到不同的時空，那要怎麼搞？要穿越時空嗎？可是怎麼穿越？怎麼穿越？！
    這一刻，梵曦的內心是崩潰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班禪仍然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要怎麼才能找回這三魂？”穿越？他倒是很想知道怎麼做到。
    “這得問這位施主了。”
    似乎是將一切都看穿一般，班禪微微笑著看向了一旁的墨蘭。
    “墨蘭？”梵曦一臉不明所以，和墨蘭有什麼關係？
    “施主應當是有這個能力的，隻是……”班禪停頓了下，笑意卻不減，“施主遺失了一些重要的東西，能力受到了壓製，或許找到那些東西，施主不僅會恢複能力，你也能找回那個已經遺失的自己。”
    “遺失的自己？”
    墨蘭聽著，喃喃出聲。
    他的確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但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即便當時無塵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隻是本能地顯示出了抗拒，其實他根本不明白他究竟怎麼了。
    這個疑惑埋在他的心底，像一顆會發芽的種子一樣，無限脹大。
    “鎮守四方的晶石都由四方神獸所掌管，原本這是非常穩定的，但近百年來，四方結界開始鬆動，四方神獸也相繼消失。似乎是因為真正掌管這四方神獸的魔君失蹤了，三界六道有自己專屬的管轄，四方神獸歸由魔，現在結界鬆動，神獸出走，應該和這件事脫不了關係。”
    “魔君？”梵曦的腦子裏隻剩下了滿屏的黑人問號，“那這和墨蘭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你們要去找的東西了。”班禪不再多說，有些事不能說破，一切早已注定。
    “大師你每次說話都隻說一半，你故意的嗎？”
    梵曦現在就想上去抓著他的肩膀猛搖他，簡直要害他抓狂啊。
    “這個人暫時先讓他留在這兒吧，這裏集天地靈氣，不管怎樣，對他身體是好的。”
    班禪看向躺在床上的祈三月：“等你們把東西找回來了，再來找他吧。”
    順著班禪的視線看向祈三月，梵曦點了點頭，雖然不舍得和這個發小分別，但是大師說的不無道理。這樣做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無塵走到床邊，看著依然沒有生命的祈三月，眼裏看不出情緒，他隻是伸手摸了摸對方冰涼的臉頰，最後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停留了很長時間，仿佛用盡力氣一般。
    他放不下他，卻不得不先放下他。
    三月，等他。
    等他來接你，希望等你醒的時候，你不要再逃開他了。
    即便是劫數，他也認了。
    最後走的時候，班禪將一顆有著幽深藍色的珠子給了墨蘭。
    四方晶石都是互相影響的，能夠找到其中一個，便能找到下一個。而這給他的便是屬於影響四方晶石而存在的魔石，但它並不完整，裏麵還缺了些東西。
    對此，臨走的時候班禪特意略帶深意地看了眼墨蘭。
    笑而不語。
    “所以明天就要回上海了是嗎？”
    洛一坐在高高的櫃子頂上，低頭看著正在整理行李的梵曦。
    “是啊，你是不是很想念自己家那棵大樹啊？”
    洛一是樹靈，他的靈氣大部分都來自於家中庭院的那棵大樹，那棵大樹集天地靈氣而生，活了近千年，所以他和輕衣兩個總是喜歡圍著大樹轉。即便洛一有自己的樹木，他也喜歡坐在那棵老樹上。
    “是啊，甚是想念。”洛一說著，揮揮手抓了顆蘋果張口就咬，“等回去了順便可以把那個妖妖的小樹妖好好淨化一下。”
    “喲，你還惦記上人家了？”梵曦笑他，“小心你會被小麟拋棄。”
    “哎~！我隻是覺得那小樹妖不是很壞，淨化了也是一件好事啊，況且她好像喜歡的是那個孤魂吧？”
    “人家喜歡誰關你什麼事，那個孤魂在人間太久了，又吸取了太多的陰氣，再留在世上對他非常不好，我當時就是想給他超度來著……”梵曦說到最後就自己對自己翻了個白眼，超度個鬼啊，還是不要搶人家鏡初的飯碗了。
    “所以你現在打算幹什麼？”
    “丟給鏡初，讓他轉世投胎。那個小樹妖你就勉為其難先收一下吧，她畢竟涉世不深，經常念念估計會放下的。其中利弊，你自己權衡。”
    “曦，你這樣會害我被那小家夥更加討厭的。”
    洛一現在就想把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砸他腦袋上。
    “怕什麼，反正他討厭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差這一次。”
    “曦你真的學壞了。”
    “是師父你教的好。”
    “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你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