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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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渺崖,星現穀。
“這裏就是渺塵教?給我上!”
“姆雅,這裏是惑影曄的地盤,遞帖拜山是江湖規矩,我們這樣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姆雅冷哼一聲,偌大的耳墜晶瑩碧透,“是他不遵規矩在先,我隻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哥哥你也在他手下吃了虧,難道就能輕饒了他?”玉手一揮,聲如敲金,“殺!”
銀鉤鐵鐧,匕首長刃,渺塵教眾猝不及防,被苗人割斷喉管。
在姆雅的帶領下,五仙教以破竹之勢直搗渺塵教正殿。
殘陽如血,遍染穹頂。
赤練紫霄在碧軒聽到動靜,忙趕到前院,“喀香卡姆雅?你不是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嗎?”
銀鉤一揮,姆雅冷笑道:“我是五仙教主,就算退了位,也不是你們這群人能稱得的!”
“喀香卡教主不說,我還真忘了你的身份。是不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忘了江湖規矩,連遞貼拜山都忘了。你們看清楚,這是渺塵教,由得你來撒野?!”紫霄麵色如霜。
“渺塵教又如何?膽敢犯我大五仙聖教,就算是天皇老子,我也不怕!”
“喀香卡教主這般犯上,就不怕聖主處置麼?!”
“惑影曄人呢?讓他滾出來!以下犯上又如何?我五仙教早已脫離奇門已久。他可以傷天害理,我便可以替天行道!”
“好大的口氣!教主做過什麼不用你來評說。想要替天行道,先問過我手中這把劍!”
紫霄一把嶽樊劍在手,劍尖震顫,直逼向姆雅,姆雅不躲不避,銀鉤向上一挺,劍鉤相接,紫霄劍鋒急轉,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直劈姆雅百會,她自幼跟在惑影曄身邊,這一招出自落花中元劍的七劍往生,是惑影曄親手教她的。
——“你性情冷傲,這一套七劍往生招式淩厲、長於進攻,最適合不過。”
冰冷的唇角勾起一絲微笑,紫霄穩住下盤,七劍往生使得分毫不差,姆雅連連後撤,一招勾欄乾坤接上明日月化險,五仙教主修毒術,她在內力和招式上大大落了下風,紫霄看出這一點,錦鯉躍欄、嘯影逐鹿,再一次七劍往生,將姆雅逼得退步自守,就在她要力竭而敗時,蒙讓足尖一點,劍花如點點寒梅綻開,正是雁蕩派寒梅劍法!
“連雁蕩派都被扯進來了麼?”赤練心下納罕,忙命人傳書惑影曄,將劍法化在鞭上,一式驚鴻滅甩去,姆雅猝不及防,肩頭皮開肉綻,隻見她躍上山石,玉手摘下腰畔金鈴。
鈴聲蠱惑,清音傷人,五仙教的禁招——蠱惑蒼生。
赤練瞳孔瞬間瞪大,“招魂金鈴?紫霄,快退後!”
紫霄隻覺雙目發黑,胸膛中如有千軍萬馬踏過,喉頭一甜,一口心頭血嘔出,昏死過去。
渺塵教的人麵麵相覷,誰都不相信麵前發生的一幕。
“赤練姐,我剛看見一路的血,發生什麼事了?”
說時遲那時快,赤練趁姆雅分神之際,長鞭迅速甩出,卷起金鈴,猛一發力,將它收入囊中。姆雅大驚失色,慌忙去搶,被趕回的碧砌製住。
蒙讓還要再戰,碧砌已將姆雅喉嚨抵住,“誰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她!”
“不愧是惑影曄教出的人,手段卑鄙至極!”
碧砌掌中匕首又緊了緊。
“蒙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帶著你妹妹和這些如喪家之犬一般的教眾滾下泠渺崖,要麼,你就來試試我手中這把劍。天山長生穀的朋友可不是你說欺就欺,說打就打的。”
低沉的嗓音在人後響起,姆雅眉心一動:“謝言之?你居然還活著?”
“謝遷”的麵容隱在寬大的帽簷下,劍鞘點地,並不答話。
“既然謝前輩在這裏,少不得要給他些麵子,”蒙讓目光陰沉,“天蠶追命,不死不休,我們走!”
安頓好死傷弟子,千瀾回過頭來繃不住笑:“快把你那身行頭摘下來,冒充自己師弟這種事,也就你這種老匹夫做得出來。”
孟英聽她奚落,把那件遮臉的鬥篷取下,笑道:“我可沒冒充他,是那個女人自己蠢,以為天山長生穀就隻出了謝師弟一個。”他與千瀾對視一眼,走到赤練麵前:“我才戴了這麼會兒麵具就累了,你戴了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要摘下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喀香卡姆雅手中那個招魂金鈴已被封塵多年,連我也隻把他當做招蟲的玩意兒,你竟然能一眼認出。說吧,你究竟是誰?”
“活得久了,自然見的就多,認識個招魂金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赤練低下頭把玩那隻鈴鐺,不看孟英。
“好吧,那我跟你說件江湖舊事。三十多年前因修煉邪功走火入魔毀掉森羅殿的宮天,你可曾聽過他?”
赤練搖頭:“我不知道什麼宮天,也對你口中的江湖舊事沒興趣。”
話雖如此,肩膀卻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隻聽孟英道:“森羅殿被他自己毀掉時有兩名幸存者逃了出來,一名是師傅的表妹楚雁聲,另一名便是那宮天。宮天脫出後武功全失,連眼睛都盲了,聽說他以前是稱得上傳說的人物,真是太可惜了。”
赤練的手緊了緊:“各憑天命,又豈是小小宮天說了算的。”
“那麼你愛上了他,可有後悔?”孟英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雁聲,你可有後悔?”
“宮天的武功沒被廢,他雖雙目已盲,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赤練回望過去,“你很大膽,用我對他的感情賭我的身份,沒錯,我就是楚雁聲,你師傅的堂妹,惑影曄的生母,宮天的左護法。”
孟英微愕,仔細想想也是,惑影曄武學天賦極高,又是那般樣貌,除了宮天和楚雁聲,有誰配做他的父母?
“他的真名叫宮煊燁,是宮天取的。”
“那麼,宮天現在在哪裏?”
洛陽城外官道,進貢的隊伍緩緩前進。
“楊大人,還有多久才到長安啊?不瞞您說,我在鏢局混了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押貢品,對了,到了長安是不是要麵聖啊?我聽隔壁村的兄弟說皇上長了六個眼睛,八個耳朵,個個都有銅鈴那麼大,可嚇人了。”鏢頭拍拍胸口,被楊大人瞪了一眼,“我可是衝著何鏢頭見過大世麵才出錢的,何鏢頭還是把嘴巴閉嚴實了,免得引來殺身之禍。”
何大討了個沒趣,低頭擺弄手指玩,擺弄道一半又開始咋呼:“楊大人!楊大人!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楊大人被他擾的不耐煩,抬手要打,何大忙道:“不是啊楊大人,您仔細聽聽,真的有馬蹄聲啊!”
“這裏是官道,馬蹄聲有什麼奇怪的,還見過大世麵呢,”楊大人嗤之以鼻,隨意一望,見一青年與一苗家女子策馬奔來,也是一愣。結合屬下奏報今日大批苗人湧入中原,心中狐疑,命何大停車,想看個究竟。
那一對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池硯清與喀香卡藍依。那日姆雅回教宣布脫離奇門之事傳至臥龍山莊,藍依大為震驚,剛想回教問個清楚,就聽見另一個更令她震驚的消息——她被廢黜教主位,逐出門牆。
寨黎塔坐不住了,要趕赴聖壇麵見姆雅,被池硯清攔下,池硯清說:“喀香卡教主知道藍依在這裏,肯定知道你也在。現在回去,保不準給你安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藍依現在不是教主,她護不住你。這樣吧,我跟藍依回去,你就留在這裏接應。”
藍依雖舍不得寨黎塔,卻知此事非同小可,隻得隨池硯清去了,因事態緊急衝上官道,恰巧碰上楊大人的進貢車馬。
剛出洛陽城門就見姆舉和嗄鬧勾帶了幾十弟子立在一邊,藍依不知是計,上前問道:“姆舉長老,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我聽說姐姐重掌五仙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姆舉長老幹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是啊,姆雅教主重掌五仙教,真是可喜可賀啊。”
“那姐姐為什麼要宣布脫離奇門?五仙教得奇門庇佑多年,是不是出了什麼誤會?”
“不是誤會,不是誤會,”姆舉長老搖手,“被壓迫了那麼多年,也該有個翻身的時候了。以利相交,利盡則散嘛。藍依你這麼急匆匆的,是要給教主賀禮嘛?教主已經帶人進攻泠渺崖,沒空收你的賀禮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聽到渺塵教滅亡的消息,那才是真正的賀禮。”
“進攻泠渺崖?”藍依大驚失色,“姐姐瘋了嗎?她這樣是和整個奇門為敵,不行!我得去找她!”
“哎?”姆舉見她欲走,身形一晃,躍到她麵前,“教主宣戰渺塵教是為她夫君報仇,可不是魔障,答啤,你這麼排揎我們教主,是何用意啊?”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報仇?姐夫好端端的,報什麼仇?”
嗄鬧勾眉毛一皺,“長老你跟這個答啤廢什麼話,五仙教下焉有明白鬼?”
池硯清一聽這話,便把他們的目的猜著大半,遂不著痕跡地往藍依身前護去,藍依猶自震驚:“你們說聖主殺了姐夫?這一路我都跟在聖主身邊,他又不會飛……一定是姐姐搞錯了!”
“教主說是就是了,實告訴你,我們這次過來就是要拿你人頭祭祝融神,識相的,就放下兵器,乖乖認命。藍依你是明白人,能成為祭品可不容易啊。”嗄鬧勾意指池硯清,不料池硯清開口問道:“這是你們教主的意思,還是你們的意思?”
“教主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有什麼區別嗎?”嗄鬧勾伸手入懷,舉出一件物事,池硯清見他動作,忙一拉藍依躲過,隻見一陣濃煙散開,數以百計的暗紅蜘蛛湧向二人。
藍依瞳孔猛然放大:“硯清,有毒的!快跑!”
“來不及了,”池硯清架開兩隻毒蛛,“你就乖乖呆著別動,我舞雙劍給你看,如何?”
雙劍脫鞘而出,池硯清隻身旋起,雙劍迅疾狠辣,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將十數隻毒蛛被釘死在原地後,其餘毒蛛一時不敢上前。嗄鬧勾見狀,口中發出咕噥之音,毒蛛聽音而動,再次湧向二人,池硯清後退一步,將藍依緊緊護在身後,想再戰時,小腿驀地一痛,卻是被一隻指蓋大小的毒蛛死死咬住。
“硯清,你……要不要緊?”
池硯清道:“你做過五仙教主,可懂驅蟲之術?”
“我隻會操控聖蠍,別的就不懂了。”
“毒蛛成陣,關鍵是陣眼。”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停在嗄鬧勾身上,“如果殺了他,是不是就能破掉這陣?”
“沒了他,還有姆舉長老,這裏毒蛛遍地,你又中了毒……”
池硯清微微一笑,晃晃她的手:“乖乖呆在這裏不要動,我馬上就回來。”提氣一掠,便到了嗄鬧勾身前,嗄鬧勾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右劍刺穿小腹。
姆舉見勢不妙,忙撚起蟲訣,毒蛛受他操控,潮水般地撲向池硯清。
“硯清!”
衝天而起的火焚燒了枯木,蛛群愣了下,飛速四散逃命。
姆舉長老顯然沒料到這出,見池硯清雙目赤紅,嚇得魂飛魄散,連蟲訣都忘了念。
飛舞的雙劍,浴血的白衣,池硯清仿佛地獄修羅,雙劍過處,血肉橫飛。
……這就是所謂的,血色殘陽麼?……
藍依閉上眼睛,千絲百毒,蠍心飲血。
既然那個家已經回不去了,就讓我們並肩天涯,可好?
我的世界隻有你和塔塔了,就算拚上這條命,也要保護好你們。
死生契闊,與爾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藍依緊緊攥著池硯清冰冷的手,想借此來溫暖他同樣冰冷的軀體。
“姑娘……”
溫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藍依抬頭,淚痕未幹:“你是……?”
“蜘蛛天性怕火,區區就是那個縱火犯。”楊修撓撓頭,不知從何說起,“姑娘的朋友受傷了嗎?區區是押運貢品的京官,若是姑娘不嫌棄,區區可以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