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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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給本座侍寢。”惑影曄輕笑,“怎麼?你也想?”
    “晟教主會把我一劍穿心的。”
    “莫閣主掩耳盜鈴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是搭上本座的左護法,有恃無恐了吧?”
    莫吟隻是笑,並不辯解,將來意說了一遍。
    原來雁城分堂的弟子在城內看到了蒙讓,蒙讓身著苗服,騎在一匹棗紅大馬上,與他同行的還有一蒙麵女子。那弟子見二人行色匆匆,便緊隨其後,一路往南去了。
    “往南去了?”惑影曄凝眉,“祝融聖壇在陽朔,他會不會往陽朔去了?”
    “蒙讓是被趕出五仙教的,豈有回去的道理?”
    “蒙讓怎麼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重闕。那個蒙麵女子的身份查清了嗎?”
    莫吟搖頭。
    “再探。”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這是四哥的意思,話我帶到了,放不放人,你看著辦。”呂丹灼負手而立,“要知道,惹惱了惑影曄,我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怕了?”唇角勾出冰冷的弧度,“惑影曄受了芨舞一擊,身體早已大不如前,本宮已修成移玉神訣,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當年他身中七星血咒連滅數派,你真以為他是池中物?”
    “老七,你太看得起蘇念了。相比起蘇念本身,他更看重蘇念給他帶來的價值。比如說,以同盟相殘之名光明正大地宣戰水竹宮。”
    “與他為敵又有什麼好處?”丹灼皺眉,“戰火一起,水竹宮最先受到波及,他們都是你救回來的人,你忍心看他們再去送死?”
    “救回他們,是要讓他們死的更有價值。他們欠本宮一條命,就要千方百計為本宮效命。這麼簡單的道理黃口小兒都懂,你一向聰明,怎麼就糊塗了?”
    “那麼四哥呢?你覺得四哥會置身事外?就算四哥置身事外,惑影曄又輕易饒過他?重闕,四哥不是你,五仙教也不是呂丹秋。依我說,不如用蘇念去換婆羅散解藥,等四哥的毒解了,我們一起回湘西。”
    湘西……?丹卿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柳條折尺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
    歸去又能如何?珍饈玉食,鮮衣怒馬,顯赫的身份,康莊的前途,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僅你一人而已。
    用我的餘生,想擁抱的,僅你一人而已。
    就算得不到你的心,至少要得到你的人。
    “老七,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本宮想要什麼。本宮損失了一個蘇念,就要有什麼人補這個缺。”
    丹灼喟歎一聲,知重闕心如磐石,前路已無可扭轉。
    就像鳳妙竹明知呂璆鳴心中無她,也要棄了性命陪他同去。
    一樣的,飛蛾撲火。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丹卿最終還是搬回了水竹宮,在知道了那些事之後,對重闕態度明顯冷淡下來,除了偶爾問句蘇念的情況外,一言不發。
    重闕在他那裏憋了一肚子火,丹灼閉門研究婆羅散也不理他,隻能去地牢對著蘇念撒氣。
    水刑、剔肋、鞭笞,幾乎成了蘇念的家常便飯,久而久之,原本纖細漂亮的身子漸如破布娃娃般灰敗下去。
    “呃……嗬……”全身骨骼傳來碎裂般的痛,蘇念蜷緊身子,雙手縛住鐵鏈,想以此來緩解這過分的痛楚,視線掃過重闕輕蔑的臉,那笑在他心中如毒刺般蔓延開來。
    “才這程度就受不住了?真讓本宮掃興。”
    蘇念沒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疼的說不出話,冷汗涔涔而下,濕透幹涸成枯葉的衣。
    “現在你那小情兒正為了立縈的事頭疼,無暇顧及你,這就是為什麼本宮不願用女人的原因,太麻煩,”重闕斜撐著頭,“明知道惑影曄看都不看她,還要做這些無用的事。”
    “那麼……你又能好多少?明知道那個人不會看你一眼,還要,還要……”蘇念疼的渾身發顫,“還要在他麵前做他不喜歡的事……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要他開心麼?”
    “住口!”翡翠妖眸染上怒意,“那是你的想法,不要加諸在本宮身上。”
    “重闕,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隻會讓他和你越來越遠。”
    重闕胸膛劇烈起伏,忽的彎起眼角,像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把他的衣服脫了。”
    蘇念的眸子徒然睜大——
    打發了雲遙去臥龍山莊送信,唐銘翻翻包袱,這次出來本就沒帶多少藥材,現在更是所剩無幾,秉著救人救到底討債找晟析的想法,揣上一塊銀裸子就出了門。
    “這……客官,小店利潤微薄,您這麼大的手筆,小店實在找不開啊。”
    唐銘也很鬱悶,他一路上吃的住的都是分舵,根本就沒有花銀子的地方嘛。
    “要不這次就欠著,等下次一並付清?”
    那博士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不好意思啊客官,小店利潤微薄,概不賒欠。”
    唐銘深吸一口氣,剛想說剩下的就算賞你的了,就見一隻白皙的手托著幾塊碎銀遞了過去。
    那隻手指了指自己,唐銘順著看上去,喜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為你付賬,你呢,是不是要請我吃茶?”
    與夏夜塵久別重逢的喜悅衝昏了唐銘,也不管什麼沈劍浪了,把藥往客棧博士那一丟,拉著夏夜塵直奔茶樓。
    “我帶弟子出來尋人,今早剛到江油,可巧就碰到你了。”夏夜塵飲一口茶,笑道,“多年不見,唐小公子風采如昔。”
    唐銘瞧著夏夜塵明顯瘦削成熟了的臉,“這些年,你都在南詔?”
    都在南詔……陪著那個傀儡皇帝?
    “勸利晟病逝,新皇豐佑繼位,重用王嵯顛,我冷眼瞧著,那王嵯顛雖然貪權,卻是真心為南詔生計,也就放心了。”
    “勸利晟死了?”唐銘愣了下,他清楚的記得那個冒著大雪給夏夜塵送雞湯,看著夏夜塵全部喝完笑的一臉滿足的皇帝。
    居然就這麼走了?
    夏夜塵歎口氣,“他雖軟弱可欺,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不像他哥哥……”
    “這些年你在西洱河,過得很苦吧?”
    “好在第六年就放出來了,”夏夜塵微笑,“你呢?不在唐家堡好好呆著,跑到江油來做什麼?”
    唐銘將來意講了一遍,夏夜塵蹙眉道:“蘇念和臥龍山莊的事未完,沈副教又出了事,這重闕究竟是什麼來頭,把武林盟和奇門攪成這樣?”
    “他是練成移玉神訣的第三人,也是當年給惑影曄下毒之人。我已讓雲遙往臥龍山莊送信,你……”
    “太晚了,沈副教發現的隻是鬼手宗暫時藏身之處,並不是他們的老窩。這樣吧,我讓許師妹往峨眉走一趟,請她們出手剿滅鬼手宗。”
    “泰明宗和立縈都把癡絕綿骨爪練至最高重,鬼手宗內部還不知有多少高手,玄清師太會把人借給我們嗎?”
    夏夜塵淡笑:“不是玄清師太,是祁璿。師太現在正在臥龍山莊做客,哪有功夫管這裏?如果許師妹能說動祁璿,以玉笛仙苑合峨眉之力,對付半個鬼手宗綽綽有餘。”
    唐銘連連點頭:“雲遙那天還說想你了,偏偏被我派去送信,又沒見著。”
    “雲遙?就是當年你那個小徒弟?他現在怎麼樣?”
    “武學上的造詣已超過我當年,姥姥說這次曆練回去後就讓我傳他暴雨梨花針。”
    “暴雨梨花針是唐門的至高絕學,非本姓弟子不傳的,唐姥姥能這麼說,必是對他極看好了。”夏夜塵微笑,“等重闕的事平息了,我去唐家堡住段時間,給他喂喂招。唐小公子可會說我搶你飯碗?”
    “求之不得。”唐銘一聽他要來唐家堡,樂得什麼都不顧了,偏偏麵上還要保持鎮靜。
    “還有一事,”夏夜塵垂眼,從袖中掏出一封請帖,“許師妹年紀大了,我一心想給她找個好歸宿,又不舍得她嫁的太遠沒個照應……”
    唐銘的心瞬間墜入深淵,碎成幾瓣。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關係又近。”
    唐銘怔怔地聽著。
    “她的婚事必當風風光光,蓋過公孫竹雪。”
    唐銘已經完全呆了。
    “所以雋掌門來提親時,我就答應了。”
    什麼?
    雋掌門?
    哪個雋掌門?
    當然是雋南臣啊!
    雋南臣跟許若菲提親?
    “你怎麼了?”夏夜塵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剛才說……雋南臣要跟許若菲成親?”唐銘咽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夏夜塵點頭。
    “是雋南臣?不是你?”
    夏夜塵愣了下,隨即低下頭,肩膀笑的直顫。
    “嘩啦——”
    蕭墨陽手背青筋暴出,燃著怒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物事。
    血衣,他認得,是蘇念當日穿在身上的。
    將血衣緊緊攥在手中,蕭墨陽霍然起身,卻在一個聲音響起後頓住腳步——
    “你要做什麼?”
    惑影曄走到他身後,“平日裏鎮定的蕭莊主,人還沒見著,才一件血衣就受不住了?”
    “衣衫如此,何況人呢?他是被嬌慣大的,有誰敢碰他一指頭?三個月……他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三個月,還不知受了多少苦,我,我卻被困在莊中,什麼都不能做……”
    “重闕已經坐不住了,”惑影曄淡淡道,“隻消多等一段時間,他就會自己冒出頭來。”
    “還要等多久?!送信的人一定知道他們在哪兒,為什麼不跟上去屠了水竹宮,蘇念不是你的得力屬下嗎?你到底在等什麼?!”
    “得力屬下?不,他隻是我座下數百人之一,為了區區一個蘇念損失更多人手,本座不認為這是場劃算的交易。還有,與其說是本座在等,不如說是重闕在等。他在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你蕭莊主亟不可待的時機。”
    蕭墨陽腦中嗡嗡作響,全然沒注意惑影曄後麵的話,“……交易?你把蘇念當成你和重闕之間交易的籌碼?所以你對他的安危不聞不問,費盡心機去布下這盤棋,好引重闕入甕?你……”他深吸一口氣,“是,你是奇門聖主,凡事以大局為重,可你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把他當籌碼。他把你當兄弟,跟著你出生入死,做了那麼多他不願做的事,被你說棄就棄了?”
    “兄弟?”翡翠明眸染上濃重的嘲諷,“兄弟,不就是被拿來利用的麼?要是他連這點價值都沒有,也就不配呆在奇門了。蕭莊主,你真的以為本座現身了,蘇念就能得救?重闕是何等謹慎之人,會把風聲透給我們?”
    “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也不管你們要怎麼做,我隻要蘇念活著。渺塵教不出手沒關係,奇門不出手也沒關係,這裏是臥龍山莊,總還有我能保護他的!師妹,”厚刃出鞘,他轉向尹希凝,“召集莊中弟子,我們馬上出發。”
    “師兄,重闕的用意我們還沒摸清,這麼急於出戰,隻怕會中了他的計啊。”尹希凝皺眉,“惑教主說的沒錯,重闕不可能把風聲透給我們,更不可能坐以待斃。師兄是一莊之主,一言一行當以弟子性命為重……”
    “夠了!你們口口聲聲以大局為重以弟子為重,有誰想過蘇念的處境?他落在重闕手裏生死未卜,你們誰為他考慮過?!既然你們都不去,那我一個人去,就算死,我也要把他救出來。”蕭墨陽自袖間扯出聖祖印記,重重拍在尹希凝手中,“這個莊主,我不做了。”
    “不許去!”眼見他出了廳門,惑影曄身形一動,雙手點向他腮角穴。
    蕭墨陽見他襲來,以為他要出招,雙手向上一提,啪啪兩掌擊在他胸前。
    他本就為血衣事件煩躁不已,又對惑影曄等人態度著惱,這兩掌挾帶憤怒而出,運上十成十的功力,惑影曄躲閃不及,被當胸襲到,身子甩出老遠。
    “曄!”晟析見勢不妙,忙掠到院中扶起惑影曄,隻見他麵色慘白,唇角翳動半晌,竟嘔出一大灘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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