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路遇小犬
    石灰的肚子越來越大，已接近五個月了，擔心它拉不了重活。進城那天，一大早，蕭容就去裏正家走了一趟，借了牛回來。
    十一月份的天氣，有些幹冷，臨出門時，天空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直往脖頸裏鑽，涼嗖嗖的，不由會讓人朝衣領子裏縮縮脖子。看了看天色，怕車裏的齊予凍著了，蕭容回屋找了床舊棉被鋪了進去，又塞了幾個小手爐進了車裏麵。
    一路上，雪隨大隨小。
    到城裏時，已過了巳時三刻，蕭容和王林先去‘八仙樓’送了花生。因張管事沒在酒樓裏，便直接轉交給了他手底下的人，幾個月來常來常往的，也早已都相熟了。蕭容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就和王林起身告辭出了門。
    這次阿風有事並沒有跟來，所以小予和王爹爹兩人留在了馬車上。
    外麵天色是午間時分，雪剛停了不久，太陽是偏白色的，並不耀眼，有幾絲陽光穿透雲層縫隙射了下來，天不再像早間出門時候那麼陰沉灰蒙，卻依舊是不暖和。
    “小容哥。”
    齊予見蕭容從門口出來，站車旁的他立刻向門邊跑了幾步，他身後是穿著黑灰棉襖的王爹爹。
    “冷壞了吧。”看著臉蛋兒紅撲撲的齊予，蕭容拉過了他的手，手心裏猶如握住了一塊冰。蕭容心疼了，他不該把小予一個人留在外麵。他想好了，回去就找塊棉布給小予做個圍巾，當然，阿麼他們也都要弄，免得冬日裏凍傷了臉。
    “沒有。”齊予彎著嘴角淺笑了笑。
    “手這麼涼，還說沒有？小傻瓜，怎麼不進車裏等。”蕭容把齊予的手放進自己棉衣裏捂了捂。捂暖乎了，又從車上拿了個小手爐讓他抱在了懷裏。
    一旁的王林和王爹爹看見兩人間的小動作，微抿了抿嘴角，把臉別了過去。這個時候，還是裝作沒看見的好。
    眼瞅著中飯時間就到了，肚子都在咕咕作響，蕭容招呼著大家去吃飯，四人找了家幹淨人少的麵館坐了進去。這種天氣，暖呼呼的喝碗熱麵湯、吃碗熱麵條，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蕭容他們要了五大碗湯麵，四人一人一碗。剩下的那一碗王林和王爹爹分著吃了，擔心兩人沒怎麼吃飽，蕭容又在麵館門前的餅攤上買了四個滾燙的大餅子，一人給他們勻了兩個。他和小予嗎？就算了，飯量小，那一大碗麵條足夠吃了。
    果真這暖熱的麵條一下肚，感覺全身上下都暖了起來，就跟烤了火爐一般，感覺額角都沁出了幾分濕意。
    走在街上，即便是寒風迎麵吹過，都不會感到冷。
    把牛車找人寄存後，王林和王爹爹去布莊買布，這是田阿麼出門前提著耳朵囑咐過的，自然是要放在首位來辦的。
    蕭容和齊予則進了雜貨鋪子，煮花生的調料家裏存的有些不多了，還有米麵都見底兒了，都需要再買進一些。家裏的油甕也隻剩下了一二斤，也就是再炸幾次花生米兒的事，走的時候，齊明還安頓兩人要買十來斤麻子油回去。這不，油罐子他都帶來了，直接讓掌櫃的添滿了就好。
    出了門後，兩人走進了肉店，上次做的臘腸和臘肉隻餘下了五六斤，前兩天給老大夫又拎去了一多半，可以說家裏差不多沒了，得趕緊做才是。
    想著齊明和齊予都喜歡吃這些，蕭容打算這次多買些肉回去，和攤主講了講價，最後連帶豬下水、豬大骨之類的，一共買了大約有四十斤。東西太沉，他和齊予人小力微不說，手裏還合拎了一個十二斤重的油罐及七八斤米麵，哪裏還能挪得了地兒。沒辦法，隻能和攤主說了說，攤主痛快地托肉鋪的夥計去幫忙了。
    說來這小漢子也一直是他的大主顧，對他們家的生意照顧有加，每次幾十斤肉的買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能承擔得起的。而他無非就是出把子力氣，順水推舟送個人情而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是回頭客重要呀。
    肉的事兒告一段落了，路過糕點鋪時，蕭容進去為齊予買了包他喜歡吃的‘桂花糕’，也為齊明打包了些合他口味的糕點。順帶地還在小吃攤前多買了幾種小零嘴，拿紙包了，回去好拿給森哥兒、木哥兒和阿雨那三個小吃貨們。一想到森哥兒那一副小讒貓的樣兒，蕭容不由自主地扯彎了嘴角，怎麼會那麼饞呢！
    店夥計把肉放到車上後，蕭容另摸了五文錢給他，算是他這一路的辛苦費。夥計憨笑著撓了撓腦袋，說是下次來買多了還找他，他給送，不要錢，說完後道了謝回去了。
    蕭容和齊予守著東西在車上坐等了半晌，王林和王爹爹都還沒見人影。齊予手裏抱的小手爐也漸漸地失了溫度。擔心他受涼，蕭容重新往裏麵加換了幾塊新的木碳，拿給了他。
    因坐著無聊，齊予打開了手邊的紙包，撚起‘桂花糕’吃了一口，又捏著一塊兒遞到了蕭容唇邊，蕭容一下子就含了進去。他吞的有點急了，不小心把糕點渣糊到了嘴角。齊予抿嘴笑了笑從衣襟裏掏出帕子，輕輕為他擦了去。
    兩刻鍾後，王林和王爹爹抱著兩匹布出現在了視野裏，他們手裏邊還拎著其它東西。來到車旁，將東西放入車蓬後，兩人都略帶歉意地看了看蕭容他們。蕭容勾嘴淺笑了笑，一人手裏給塞了一個小暖爐。
    午後的天空中裏又飄起了雪花，太陽躲進了雲層，天色有些暗淡了下來。一會兒後，雪不僅沒停，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原本零星飛散著的小雪花變成了鵝毛似的飛絮，密密麻麻的亂舞著，眼前的房舍街道霎時間變得模糊起來，視線裏全盛了白色。
    因剛開始下，時間不長，道路也上並沒有多少積雪，隻是落了薄薄的一層。隨著車輪在上麵碾壓過，就會顯出地麵原有的土黃色。
    眼下路麵很平坦，加之王爹爹又是駕車的老把式，牛車穩穩地載著四人一路向城門口緩緩地駛去了。
    當下雪下的有些急了，較之先前在城裏，好似又大了些，連帶風也冷冽了不少。
    冷風夾裹著雪花直直地往眼睛裏撲過來，蕭容三人還好，在車廂裏麵，風雪都被擋了去。王爹爹就慘多了，因著要趕車，隻能是待坐在車轅那兒，任由漫天的雪花卷刮在了臉上，冷冷的，一時間眼睛都睜不開。
    見此情形，蕭容掃了掃車角裏的布匹，在上麵撕了塊廢布角，臨時為王爹爹製做了個簡易的臉罩，遮到了臉上，隻有眼睛露在了外麵。不得不說，蕭容這一招還挺見效果的，一多半的雪花都能被擋走，視線也確實是清晰了許多。
    可這路剛走了沒多久，車卻突然又停了下來。齊予一時沒著門，險些一頭栽去了車廂上，眼看就要撞上去了，還好蕭容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才避免了他的小腦袋和車壁的親密性接觸。
    “小予，沒事吧！”蕭容托起齊予，目光下意識地在他身上輕掃了一遍。
    “嗯，我沒事的。”齊予穩住身體後，仰起頭輕搖了搖。
    “阿爹，車怎麼停了？”見齊予沒事，王林也放了心。他打開車門，有些奇怪地看向了自家爹爹，爹爹趕車是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是遇上了什麼事嗎？難不成是沒看清路撞人了？
    “路旁好似有什麼聲音在叫。”王爹爹解釋了一句，便跳下了牛車往路邊那兒尋了過去。
    “是嗎？”王林疑惑地看了看外麵，也跟著下了車。
    父子倆一前一後朝聲源地走去，發現在幾步之遙的路下麵橫放著一個破布袋子，上麵覆蓋了一小層雪，估計是剛被扔出來還沒多久，而它的裏麵似乎有東西正在鼓動著，左一塊右一塊的把袋子撐出了好幾個小包。
    這邊蕭容也從車裏走了下來，齊予本是想和他一起的，卻被他勸留在了車內。
    蕭容尾隨其後，踩著王林他們的腳印走了過去。
    “容哥，快過來看。”王林驚呼了一聲，快速地向蕭容這邊揮了揮手。
    “來了，看見什麼了？”蕭容緊趕了幾步，順著王林手指的地方看了過去。
    隻見有著幾個窟窿的破舊布袋裏蜷縮著幾隻小奶狗，大概是一個多月的樣子，正互相拱成毛茸茸的一團，小嘴裏偶爾會哼唧著一兩聲，聲音聽起來弱弱的。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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