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瓶告訴我他是gay的時候，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到馬桶裏。
    對象是我們班的一個準學霸，學霸君除了眼睛小一點以外還算帥。他人很萌，平時吐個舌調皮地笑笑賣萌指數分分鍾秒殺班裏其他女生。倆人關係不是兄弟缺勝似兄弟——當然，這是在暖水瓶轉學前了。
    北京的重謝，升初三之前會走一大批人。非京籍的人不能在北京中考，所以繼續在北京上初三也沒有出路，索性選擇轉學。暖水瓶就是其中一個，他轉戰去了天津，學霸一抓一大把的地方。這對於平時成績平平的他來說是一大打擊。
    兩人的關係總是遭到我們的懷疑。在這個基佬橫行的年代，兩個男生關係稍近就會被定義為基佬。暖水瓶和學霸君不例外。
    “看看看，又走一塊了！”
    “暖水瓶這個外號還真是適合他，忠貞堅強暖心的。”
    “這麼忠犬這麼萌的一隻小受，我要是他我早壁咚了。”
    暖水瓶聽得見，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我和暖水瓶沒有什麼太多交集，平常見個麵打聲招呼嘮嘮嗑，隻能算普通的同學。到期末考完試，我才和他接觸。
    他提出要在校園裏逛逛。我們的學校環境美炸，基本算是學校動物園公園高爾夫球場體育館的結合體，現在想想我們的校長還是很厲害的。
    “不叫他？”我說著，指指正準備出教室的某學霸。
    “他不去``````”他說著，臉上浮現出幾分落寞，班裏沒幾個人，他問我，“你去不？”
    我點點頭。路上，我們聊了很多，他說這是在北京的最後一周，想再看看這個生活了兩年的地方。我們聊回憶，聊老師，聊同學，自然而然也聊到了學霸君。
    “你挺了解他的嘛。幹嘛不在一起？”我狡黠地笑笑。
    “我們隻是朋友。”他偏過頭去，“你們這麼傳我和她都很尷尬的。”
    那時候我們都把暖水瓶和學霸君的關係是情侶這件事當做玩笑，大家818，也都過去了。但打死我都沒想到，8著8著，居然還真8對了。
    暑假一開始，我就找了同學要了暖水瓶微信，自那以後，我倆總會聊很久。
    一天，他告訴我他想學霸君，想找他。我輕輕敲下“這就是愛”四個字，發了出去。
    出乎意料地，他這次沒有反駁，有說學霸君不回他微信，不接他電話。我發了一串省略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我也習慣了。每次給他發消息，他要麼不回，要麼過幾天才回。”
    “他不理我的時候，我找了許多不理他的理由安慰自己。但他突然理我了，我就把他不理我給忘了。”
    “還好，他還有理我的時候。”
    “每次都是一條一條給他發，然而他並不回。隻好一條一條地刪，至少讓自己看不見。”
    “不過攤上他這人，我也認了。”
    我無語，發了一句“你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
    “可能吧。”
    我呆呆的看著他發來的三個字。
    一切關於他們兩個的回憶瞬間湧入腦海。
    “你倆用一個杯子喝水，相當於間接接吻。”
    暖水瓶低頭，什麼都沒說。相反倒是學霸君抓住暖水瓶的手，一臉理直氣壯，“那怎麼了？”
    ······
    “這都不會？弱雞！走，持家餐區，回來給你講。”
    “不去，馬上做出來了。”暖水瓶頭也不抬。
    “走不走啊？”
    “不走。”
    “再不走我不要你了！3，2，1，0。5，0。25······”
    “好吧好吧。”暖水瓶收拾好桌麵，不滿地瞥了一眼學霸君，也看見了一副陰謀得逞的笑臉。
    ······
    我呆呆的望著手機屏幕，我不知道學霸君是否也喜歡暖水瓶，但她一定不知道這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為他癡狂。
    “為什麼不表白？”我問。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盡管他不理我，但我覺得這樣的現況我還能接受······”
    他在害怕。我知道。他害怕如果被拒絕，將迎來多麼尷尬的後果；他害怕學霸君答複之後的未知，無論同意與否；他害怕他們異地戀極可能迎來的悲痛結局。他寧願以思念為刃，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淩遲，一個人承受落寞和痛苦，也不願麵對一切的不安。
    學霸君到底是直是彎，我帶現在都不知道。
    隻是在初三的開學第一天，學霸君叫我陪他逛校園。
    “你還有這情趣？”盡管滿心疑問，但我還是陪他去了。
    我們在路上沒有說太多話，學霸君像是在舉行一個儀式，安靜而嚴肅。
    “上學期末······”
    “你和他逛過校園。我知道。他沒有叫我。”他打斷我。
    “你想他嗎？”
    學霸君沒有回答我，直到我們走到教室也沒和我再說過一句話。
    他們的故事我隻知道這些，也沒有任何發言權。現在兩個人身處異地，甚至都沒了聯係。對於他們來說，我隻是這場青春的看客，結束之後點頭微笑拍手就好。但是我卻不禁為暖水瓶惋惜，因為不論是友情還是愛情，似乎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唾手可得的痛苦，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