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老蔡在店門口點了兩盞昏黃的燈籠。
    桌上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散發著誘人的肉香。甘無恙一邊吃著餛飩，一邊問對麵剔牙的鳳晚歇：“你怎麼認識十七姑娘的？”
    “不知。”鳳晚歇懶散得繼續剔牙。
    甘無恙動作微微一滯，不解道：“既然十七姑娘看得上你，你為什麼要躲她？”
    “她看得上我？嗬嗬，可我看不上她呀。”鳳晚歇嗤之以鼻。
    “是個人都知道雪湮月城不是什麼好地方，敢來這裏的，不是被仇家追得沒地去，就是為生活所困，尋到這裏安身，那你呢，你是為什麼？”甘無恙喝了口餛飩湯，又道：“別說你是來玩的。”
    鳳晚歇嗬嗬樂道：“巧了，我還真是來這兒玩的。”
    “玩命？跟自己這麼過不去？有病吧？請大夫看了麼？”甘無恙冷哼一聲，稀裏嘩啦喝完一碗餛飩，又叫老蔡上了一碗。
    “我是來找我妹妹的。”鳳晚歇語氣略帶正經，歎氣道：“我妹妹被一個黑衣人帶進了雪湮月城，不知去向，我來就是為了帶她回去的。”
    “既然是來找你妹妹的，為什麼還躲十七姑娘？”甘無恙疑惑道。
    “我找我妹妹，跟那個木偶似的小孩有什麼關係？”鳳晚歇反問。
    “關係大了去了，知道我為什麼天天的追著十七姑娘嗎？”甘無恙也不等鳳晚歇回答，直接道：“因為十七姑娘強大啊，這雪湮月城有陰陽兩界之分，陰界全是死人，陽界全是活人，他們不會互相走動，當然，七大使者也不會允許他們混在一起，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十七姑娘。”
    “她是唯一一個敢青天白日陰陽兩界來回走動的紙人，也是唯一一個不會懼怕七大使者的紙人，而且，十七姑娘的師傅是茶珠老母，你既然找得是人，倒不如先去問問你要找的人是否還活著。”甘無恙對鳳晚歇拒古連心千裏之外的魯莽行徑十分惋惜，悠悠道：“我巴不得十七姑娘能喊我一聲恩人呢。”
    “原來她這麼厲害。”鳳晚歇若有所思的扶著下巴點了點頭，仍有不解：“為什麼要找茶珠老母？他是閻王，還是手裏有生死簿？”
    “茶珠老母雖不是閻王，但手裏確確掌著生死簿。”甘無恙解釋道：“這陽界之人必有一死，死後就會變成陰界一員，而他們能夠繼續依附紙人存活，這就要全靠茶珠老母了。”
    甘無恙見鳳晚歇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不耐煩道：“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算我多舌。”
    “你告訴我，我不就知道了？”鳳晚歇嬉皮笑臉道。
    “不如讓我告訴你吧。”身後傳來一聲熟悉冷漠的聲音。鳳晚歇身子一僵，皺巴著一張臉轉過身來，忽一聲，被織惑整個抱住了腦袋。
    織惑像抱著一隻布偶似的抱住鳳晚歇的腦袋，用力搖了搖，樂嗬嗬道：“哈哈，找到了，看你往哪兒跑，我看你往哪跑。”
    鳳晚歇兩眼抹黑，怎麼扯也扯不開織惑，禁不住求饒道：“你快下來，我快憋死了。”
    織惑揮了揮尾巴，鼻孔朝天一聲哼：“就不下來！”
    古連心看戲般看了半天，伸手揪住織惑的一根尾巴，硬生生將織惑從鳳晚歇臉上拽了下來，鳳晚歇啊得一聲慘叫，臉頰上各留下了三道血爪印。
    他淒慘的吸吸鼻子，忍無可忍道：“真是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