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是個善良的女孩，才剛剛大學畢業，沒有去好公司找份好工作，而是跑到“暖陽”來，跟高源一起做起了孩子們的老師。
    蘇梅是個大膽的女孩，相處兩個月之後，她向高源告白了：“高源，我喜歡你，我們結婚吧！”不是交往，而是結婚。
    當時聽到這番告白的高源完全是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敷衍了她。蘇梅當時隻是笑笑沒說話，但是接下來的日子裏，她跟積極地開始追求高源，漸漸地，高源開始在意這個開朗的女孩，院長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事兒，也把他倆拉在一起說過幾次話。
    一個月後，高源向蘇梅求婚了。
    他永遠記得，當他把那枚簡單的銀戒捧在她麵前她時，她撲到他懷裏，哭得一塌糊塗。
    然後，順理成章的，他們很快領了結婚證，就在孤兒院裏辦了婚禮，院長做證婚人，在孩子們簇擁下完成了儀式。
    那天，真是他這輩子覺得最幸福的一天了，他也覺得，他們會一直那麼幸福。可天不遂人願……
    蘇梅患上了尿毒症，可她當時已經有兩個月身孕了。
    拿到檢查單的時候，一向堅強的女人頓時靠在他懷裏哭成了淚人：“怎麼會這樣……阿源，我們該怎麼辦……”
    “梅梅，沒事的，沒事的，你好好住院，我會想辦法的，我會想辦法的。”
    現在，他不能悲傷，他必須要振作，想想這之後的日子怎麼辦。
    由於蘇梅現在是個孕婦的特殊情況，很多治尿毒症的藥都不能用，但是也不能不管，因此，高源請醫院用的都是些上好的藥物，可那價格，也是極高的……
    院長知道這事兒後，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拿了出來，可高源沒有要，他開始整天整天地工作，一大早起來，去給各個飯店送材料，晚上去酒吧打工，即使這樣從早忙到晚也交不夠蘇梅的醫療費。
    不到一個星期，高源就消減了一圈，頭發也白了許多。
    季堯再見到高源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
    自從做了那樣一個夢之後，季堯就開始強迫自己忘記高源，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想見那個男人，磨磨蹭蹭了幾個月之後，他一個人偷偷地到了孤兒院。
    那天，院裏正在舉辦一場婚禮，很簡單，新娘甚至連婚紗都沒有，可是卻笑得很幸福，笑得很……刺眼……
    不過幾個月不見，那個男人竟然結婚了！
    季堯遠遠看著那對新人，心裏不知道是羨慕多一點還是嫉妒多一點。明明是他先遇見了那個男人！明明是他先的！明明……該是他的啊……
    天知道他有多想衝過去把那個男人搶過來，跟所有人宣布，這個人，是他的。可最後，他什麼也沒做，隻是轉過身，默默離開。
    季堯生日那天，被朋友又帶去了那個酒吧。
    瘦，瘦得嚇人。這是季堯再次看到高源時唯一想的。以前男人雖然瘦，但好歹有點肉，可現在，完全就是一副皮包骨的樣子，眼睛也沒有神采，整個人都很頹廢。
    “老板，今兒個可是我們季少的生日，有啥好節目沒？”
    “既然是季少生日，那肯定是，季少想怎麼便怎麼唄！”老板答得也爽快。
    季堯沒有理那些，他問：“那人怎麼了？”
    “季少是說高源？”
    “嗯。”
    “唉，他也是慘。他老婆懷了孩子……”
    “這是好事啊？怎麼說慘！”朋忍不住插話。
    “若他老婆隻是懷孕，那的確是算好事，可他老婆得了尿毒症……現在住在醫院裏，您也該知道，得了這病，那花錢就跟流水似的。他現在很缺錢，每天都要打好幾份工……”
    “嘖嘖，那還真是慘啊。”朋友總結道。
    在聽了老板的話之後，一個陰暗的念頭在季堯心裏生根發芽，並且很快茁壯成長起來。
    他跟老板要了一個包間，在朋友堪稱驚悚的目光下對老板說：“把高源叫來。”
    很快，當季堯喝完了杯子裏的酒的時候，男人被帶來了，老板的目光掃過季堯，很識趣地退下了。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男人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可是現在卻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季堯看著男人，眼神像是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狼，他說：“聽說，你很缺錢。”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男人像一隻受驚的鹿一般看著麵前的青年。
    “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青年笑著，誌在必得，“你妻子在醫院的一切費用，均由我負責，而你，陪我。”
    陪……當然不可能是簡單的“陪”……
    高源很想逃開，可蘇梅蒼白的病容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想很有骨氣地衝青年吼一句“滾！”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可醫院接連不斷地繳費通知一直回蕩在他耳際。
    最後，他鬆開了握得緊緊的拳頭，用沉默，回答了青年。
    季堯起身，走到他麵前，拉起男人的手，明顯地感覺到男人身體一僵，他勾起男人的下巴，讓他能直視自己，輕輕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真乖，明天我讓人去接你。”說完，便離開了包間，留下男人一個人靜靜地杵在那兒。
    那是季堯二十多年以來，度過的最愉快的生日。
    第二天，季堯帶著早飯去看蘇梅的時候，護士正在給她打點滴。看到他，蘇梅笑得甜甜的。
    “阿源，你來啦！”
    他坐到床邊，端著粥一勺一勺地喂她：“今天感覺怎麼樣了？還會痛麼？”
    “我很好，隻是阿源，你不用那麼拚命的，你看你，瘦了好多，真不知道咱倆誰生病呢。”
    “嗯，我知道。寶寶呢，寶寶乖麼？”
    “昨天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寶寶很健康！”蘇梅說著，手輕輕地撫摸著腹部，帶著母親的溫柔。
    “那就好。醫藥費的錢你也別操心，好好養病，其他的，我會想辦法。”
    蘇梅看著男人頭上的白發，突然很想哭，她當初想的明明是和這個男人共同建立一個美好的未來，可如今，她卻成了他的累贅。
    季堯在醫院陪了蘇梅一天，知道晚上7點多了，他把她哄睡著後才離開。
    剛出醫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走上前來：“是高源高先生嗎？”
    “嗯。”
    “你好，我是季安，少爺讓我來接你。”
    他停滯了一下，跟著男人上了車。
    季堯給了他一個選擇題，要麼，他賣身，要麼蘇梅跟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而他，隻能選擇前者。
    他是木訥了些，不知道為什麼那人要他，可他知道，隻要他賣了自己，就能救得了他的妻兒。所以，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可以救蘇梅……賣命和賣身……他還是會選擇後者。
    隻有活著，他才能在角落裏看著他的妻兒，平平安安。若是死了，便什麼都沒了。
    轎車停在了一棟別墅前，季安給他來了車門，對他說：“少爺在裏麵等你。”
    然後，他就一個人走了進去。
    偌大的別墅裏，沒有一個人，隻有那個買下他的青年，坐在擺滿了佳肴的餐桌前，如帝王般發布命令：“過來。”
    他走過去，坐在離青年最遠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青年皺了皺眉：“坐我旁邊來。”
    金主發話了，他隻能聽從。
    看著男人，季堯笑了，笑得很勾人，不過，他也的確是想勾引麵前的人。
    其實昨天在酒吧裏，他並沒有注意到青年的長相，現在這樣一看，才發現青年長得極好看，比那些商場裏掛著的巨幅海報上的男明星還要養眼，特別是眼角的那顆紅痣，將他的麵容襯出了一種妖氣。
    這樣的人，是怎麼想著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