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請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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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遠,一個普通的程序員而已,作息規律,三觀健康,無神論者,如果不是遇到一條會說話的狗精,我差點就信了。
“阿西吧,又這麼晚了。”看了看表,都已經10點了,想想難怪剛才肚子一直叫,又忘了吃晚飯了。
“三個飯團加一瓶烏龍茶嗎?”最近公司附件開了一家SEVEN,雖然隻有短短兩三個月,不過因為老買他們認為的夜宵我的晚飯,店員們都認識我了。
“恩,嗬嗬,多少錢?”我掃了一眼價簽,金槍魚飯團X2,單價3。7,小計7。4,三文魚飯團5。2,烏龍茶4塊,共計16。6,“您等等啊,2個金槍魚,1個三文魚,一瓶烏龍茶。”小姑娘熟練的敲著鍵盤,最後一下“啪”特別響,“一共16。6元”,好慢,心裏嘀咕了一句,“整好”,我把準備好的零錢給她。小姑娘愣了一下,“您是不是買的時候都算好了,剛算完您錢都準備好了。”
“對啊。”簡單的附和一下便不太想說話了,有點累。“叮!”微波飯團的時間也到了,“您的飯團。”姑娘的熱情突然讓我想起了上次磊哥還拿這事調侃我來著,說這一片兒的服務員都被我魅惑了,買包子豆漿讓我帶準能挑個最大的,上次送外賣的小姑娘就在一堆雞腿飯裏挑了一份巨無霸的給我。
“謝謝”,拿過熱過的飯團,放進背包,轉身離開。“歡迎光臨!”門口的電子歡迎器響的時候,聽到了背後的議論,“是他嗎?”“就是啊,長得太好看了,還那麼有禮貌…”我,真的好看嗎?
又一天過去了,抬頭看看天空,今晚也沒有星星,成都的雲果然太厚了。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小套間,工作3年,終於當上項目經理時,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哪知道,哼哼,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事實就是我越來越忙,說好的可以提前下班呢,說好的升職加薪,出任CEO,贏取白富美呢,哎,果然還是被生活強奸了。不過也好,那麼早回去幹嘛。
想著想著就走到小區樓下了,他的頭發是金色的?在小區的一顆桂樹下,站著一個少年,我猜不出他的年紀,昏黃的燈光打在他年輕的臉上,渲染出一層奇異的色澤,好好看,五官是那麼立體,如同希臘雕塑一般,淩亂柔和的頭發隨著晚風微微浮動,大約1。85左右。暈,早聽說我們小區沂閃(鄰居)說我們小區晚上很多帥哥(小白臉)和美女(二奶)會開始活動,原來是真的,哎,年紀輕輕的,就這麼不思進取啊,不過長得確實能靠臉吃飯了。
“安遠!”少年一個猛撲過來,我一時沒站穩,往後仰了一下,要掉下去但又被他摟住了,整個人就這樣懸在了半空,我去,這身腱子肉,不過,我可不喜歡被人占便宜,我是叫安遠沒錯,但是我不認識他,碰瓷的?騙子?神經病?厄。
“您能先放開我麼再說麼?”我推開他胳膊,往後退了一步,近距離看清了他的臉,準確的說隻看了看眼睛,這是我看人的習慣,從眼睛去判斷,瞳孔的放縮,眼仁的渾濁度,說話時眼球轉動的方向,這些東西會出賣你真實的想法,即便你再會偽裝。可他,我從未見過一個人有如此清澈的眼神,不染塵埃,不諳世事,比起孩子來,又多了一份東西,是什麼我猜不到?可為什麼?可以那麼陽光,陽光的讓我惡心。
“咕”,他肚子突然叫了一聲,他撓了撓頭,眼眯成一條線,笑笑說,“我等你好久,我還以為我等不到你回來了,可味道沒有錯,你肯定在這裏的。”若說謊,笑容隻會停留在嘴角眼是不會彎曲的,他沒有在說謊。
我禮貌的笑笑,“可我確定我不認識你啊,你等我要做什麼?”
“你認識我的,我是葉奶奶的兒子,你不記得啦!”什麼!葉奶奶的兒子。“你這個王八蛋!”我二話沒說,直接衝他麵門上一拳,這一拳,我也是盡全力了,可手好疼,這家夥的骨骼是鐵嗎?我死死抓住了這個王八蛋的衣領,“葉奶奶死的時候你在哪裏,她病危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兩年從未露麵,你現在找我幹嘛,她沒有遺產,就算有,也不會給你這個王八蛋!”我使勁推開他,他一個趔趄摔在了草坪上。
葉奶奶是我做義工一家養老院的老人,我來成都兩年,也就認識她了兩年,她和一般的老人不同,寫得一手好書法,讀過很多書,講起紅學(《紅樓夢》)更是頭頭是道,打聽了才知道她以前的工作是中學語文老師,每次去啊,其他老人就是拉著我聊家常,一講講好久,如果你家裏有一位老人你就應該知道,和他們聊天啊,你都不用說話的,就恩恩恩,他們就可以一直一直想下去。有人願意聽他們講話,他們就很開心。
可葉奶奶不一樣,每次去她都會為我準備一杯烏龍茶,聊的時候也總是點到為止,每每到時候還會問問我的看法,每次我都跟她說,“奶奶,您多講講吧,我特愛聽。”她每每總是笑成一條縫,摸著我的頭說,“講多了啊,你就會嫌老婆子我煩老,哈哈,喝茶喝茶。”我常常看見她發呆,望著門口,然後歎氣,其實好多老人都一樣,可他們不會歎氣,因為偶爾他們的家人回來看他們,因為有一個盼頭,所以不至於失望,而葉奶奶等了多少個日夜,我從未聽過他的家人來過,她每每的歎氣總是在耳邊縈繞。
“你知道,她等你等的多辛苦嗎,每次,每次發呆看著門口,我就知道她都在等你回來,葉天卓,你簡直不是人!”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哽咽了,站在一個陌生人的立場我沒有指責任何人,隻是我沒辦法控製自己。地上的少年眼裏也濕潤了,臉上的痛苦讓他年輕好看的臉變得扭曲,然後哭了出來,他嗚咽的聲音是那麼的真誠。
“別他媽的這麼假惺惺的了,老子看到你這種人就煩,滾,越遠越好,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惡狠狠的說,每一個都是恨,明明有那麼好的母親,明明擁有那麼濃的愛,為什麼不珍惜,為什麼!?
“安遠,我不是葉天卓,我是Sunny,你給我取得名字。”少年還在哭,他不在乎我動手打了他,他甚至沒注意到他臉上紅腫的臉,他的哭隻是因為他難過,這種種,讓我疑惑。的確,如果真的而是葉奶奶的兒子,不可能如此的年輕,Sunny,Sunny,我取的名字?我想起來了。
我認識葉奶奶的時候,她身邊就跟著一條金毛狗子,狗子很安靜,葉奶奶練字的時候它就蹲在旁邊,閉著眼趴在一旁。我記得有一次,我摸著它的頭,問奶奶,“它叫什麼名字啊?”奶奶說,“喲,我都忘了,這也是條可憐的狗子,被人仍在路邊了,我撿到它的時候它在牆角發抖,估計是因為種不純,被扔了吧。”奶奶繼續寫字,波瀾不驚的語氣卻讓我的心裏沸騰起來,人類就是這樣,不需要的東西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扔掉,哪怕是別人的生命。“看得出來,小安你很喜歡他啊,那你給他取個名字吧。”奶奶補了一句,依舊波瀾不驚。
“小狗啊,小狗,給你取個什麼名字好呢。”我從未給一個有生命的東西命名,名字在我心裏是很神聖的,它是一道希冀和一份愛,起碼我認為是。“叫Sunny好嗎?是英文裏陽光的意思,而且聽上去也洋氣,你喜歡嗎?”寵溺的摸著地上的金毛的頭,他像是聽得懂人話似的,站起來,“汪汪”叫了兩聲,尾巴一直不停的搖。葉奶奶也擱下筆,笑了,“看來這小家夥是喜歡的不行呢。”
那是一條很聰明的狗。我記得兩個月前的淩晨,也是他,跑到我們小區狂吠不止,看到他我就知道不對,跟著他趕過去的時候,果然出事了,葉奶奶起夜的時候地滑就摔了下去,可沒想到這一麵竟是永別,那一夜我和Sunny一直守在手術室外,我不說話,他也出奇的安靜的等著。
醫生出來時候,取下口罩,問“誰是病人家屬”,我帶著Sunny,默默的走過去,從他鐵青的臉上,我怎麼會不知道是什麼消息,“我是他孫子,她?”話懸在中間,我就哭了出來,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第一次那麼近距離接觸死亡,我害怕,害怕極了,我抱著Sunny,哭的很用力,很久都沒有哭過了,有多少年了,我都記不清了。我隻記得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和護士就走開了,或許是哭的累了,或許是餓了,我起身帶著Sunny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我給Sunny買了一個飯團和一根火腿腸,那天,我們坐在馬路上,一人一狗,就那麼呆坐著,坐了很久。
那天之後,我異常的冷靜,處理著葉奶奶的後事。她留了一筆錢,護工說那是她的棺材本,老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她把那筆錢給了我,從她的留給我的信裏,我才知道,她有一個兒子叫葉天卓,她說她很想他,如果有一天,葉天卓來找她,請不要責怪他,而且把這封信親自交給他。我突然明白那天為什麼Sunny要來找我了,或許他真的懂人性,後來我想由我來照顧Sunny,可從火葬場之後,我就再也沒看到Sunny,我也找過他,可是一直沒有音訊。
“Sunny?!你開什麼玩笑,那是一條狗,我不知道你從哪知道了這些事情,但請你不要拿這個做文章,不然你也會死的很慘。”開玩笑,小爺我可是從小在二叔家長大的,二叔可是散打業餘組的冠軍(15年前)。
“安遠,我沒騙你”少年從草地上爬起來,悻悻地跟著我,似乎還想解釋什麼,我的心裏很亂,也聽不下了,刷完門禁,我把大樓的玻璃門一合,衝外麵喊了一句,“別跟著我了!”
“可是我沒地方可以去了。”少年低頭落寞的神情,像極了那天馬路上的陪著我的Sunny,那天我一直聽到了Sunny“咕咕咕”的聲音。後來,我查過,那是狗子在哭。他也在哭嗎?關我什麼事,越想越煩,大步流星的往電梯處走。
“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