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妄求 N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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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絕出現一次之後就會消失一段時間,曲黎早就習慣了。
礙於他身份的關係,這裏沒有菲傭,也沒有異獸,隻有他一個人。不,是隻有他一個活物。
曲黎自己做了幾個菜,收拾了自己坐在餐桌邊吃。能有這樣的活動空間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奢求了。
總比關在鐵籠子裏好。
曲黎撇撇嘴,看看吃剩下來的菜,隨手倒掉了。誰會閑的沒事坐下來跟一個半毒屍吃飯?
半毒屍,這是曲黎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定位。
其實還蠻貼切的。
曲黎收拾了東西,靠到躺椅上,仰著頭看著窗外很遠處那片綠色的樹。他隱約記得,巫月族的景色也很美。
這裏沒有任何可以與外界聯係的東西,沒有光腦,沒有書籍,沒有活物,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消磨打發時光的東西。
這裏,他已經住了將近十年了吧?十年啊,過得真快。
曲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直到手心裏逐漸出現一個淺淺的銀白色月牙痕跡。
見到他的人誰都覺得他軟弱可欺,他也確實軟弱。一個人擁有了長生不死的身軀,卻又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能力,故而隻能受人擺布。
起初他有過不甘有過反抗,隻是卻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了。他的毒隻能對那些沒有異能資質低下的亞種人有些效果,而蠱——他不喜歡。
他都快忘了,巫月族的蠱長什麼樣了。
發了一會兒呆,曲黎剛打算坐起來回去睡覺,猛地感覺到了身後輕微的呼吸聲,身子在一瞬間僵硬了。
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好日子過的多了,竟然沒事把自己的保命符拿出來看著玩!
曲黎的呼吸隻亂了一下,立刻調整過來,慢慢的站起來回過身看向不知什麼時候站到那裏的男人,帶上一絲興味的笑。
“大少爺,您最近來的可真勤快,是發情期到了嗎?”
衛淩絕沉沉的看了他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說話,看的曲黎發虛。
他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些什麼,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又過來了,來了也不直接做,就這麼不言不語的看著他,看的他毛哄哄的。
一點異能都沒有的人果然就跟弱雞差不多。曲黎默默的吐槽,砸了咂嘴開始自覺主動的脫衣服。
衛淩絕沉默的看著他解開了衣服的扣子,在他打算脫下來的時候,忽然猛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剛剛這個男人的表情,那麼悲傷,那麼渴望,那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明明自己都已經窮途末路了,偏偏還要帶上一分悲憫。
他不是無能為力,隻是哪怕被逼到絕境,也還依然保留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不,或許隻是因為沒有陷入絕境。
衛淩絕忽然很想知道,被他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到底是什麼,能讓他在剮刑之下都死死咬住不肯鬆口。
曲黎的手腕被捏的生疼,他看著衛淩絕深思的樣子,忍得咬牙切齒。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直到衛淩絕回過神來,曲黎的手腕已經被捏的發紫了。
“疼嗎?”衛淩絕拉過他的手,好像剛剛施暴的人不是自己一樣,揉著被他捏紫的一圈。“疼的話怎麼不告訴我?”
“沒事。”曲黎無所謂的抽回手甩了甩。告訴你?告訴你大概就要被你捏斷了。
衛淩絕拉過曲黎,把他抱進懷裏帶著向樓梯走。“醫生說我父親活不過這兩天了。”
所以你老子要死了你跑我這兒來求安慰嗎?這句話曲黎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還好他反應過來,臨到嘴邊立刻改了。“所以你想救他?”
衛淩絕沒有答話,擁著他走上天台,從那裏可以看到別墅外麵的景色。
見他這副樣子,曲黎也懶得再多說什麼。多說多錯,自討沒趣的同時還容易觸怒他,不如閉嘴。
首都星的氣候很好,尤其適合人類居住,因此大部分人類都居住在這個星球上,從而也導致了這裏的植被覆蓋率不高。
當然這隻是對別人來說,對衛家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限製。首都星十大家族排行第三,在這樣的實力麵前,沒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曲黎隨意的瞥了一眼外麵高大青綠的樹木就收回了目光,認真的陪著衛淩絕站在天台上吹冷風。
“外麵看起來很美。”突兀的一句話,沒有包涵任何情緒,讓曲黎聽不出說話的人究竟存了一分怎樣的心思。
“嗯。”敷衍的應了一聲,曲黎不想再在這裏站下去了。
他怎麼可能不向往外麵的世界?沒有誰是活該被終生囚禁的。但是他沒有資格向往,因為他沒有能力出去。
外麵,看的多了,隻會讓他更加渴望罷了。得不到的東西,有什麼值得渴望的。
衛淩絕聽出了曲黎的不耐煩,鬆開了手臂。“想不想出去?”
曲黎瞳孔一縮,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出去,這是他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衛家連實驗室都設置在這座別墅的地下,他的活動空間隻有這麼大。自由這種東西,越渴望越痛苦。
“阿黎。”衛淩絕察覺到他的反應,罕見的笑了笑,灼熱的氣息覆到了他的耳邊。“你所能仰仗的,隻有我。”
可是,不是誰都有膽量仰仗你的。你的庇護隻會讓人萬劫不複。
曲黎強行壓製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每一個字,狠狠地咬著下唇轉身就走。他必須第一時間逃離這裏,並且以後把這個地方列為禁區。
既然沒有本事做到承諾的事,那何必要把那些話說出來給人以希望?
“我可以帶你出去,隻要你有足夠跟我交換的籌碼。”衛淩絕的聲音很隨意,好像是在說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
或許確實是可有可無的,這種事情,隻對他有影響而已,對衛淩絕有什麼損失呢?
曲黎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猛地用力關上了天台的門,飛快的跑回了房間。
十年,他沒本事看透這個人,但也足夠摸清楚這個人魔鬼的本質。跟他做交易,他絕對可以把你的骨頭碾碎了連帶渣子都一口口吃下去。
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半毒屍而已,足夠交換的籌碼,他還能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嗎?
衛淩絕太清楚他的軟肋在哪裏了。一個受盡千刀萬剮各種酷刑都不會啃一聲的人,被他幾句話就逼得落荒而逃。
看著跑出去把門摔得震天響的人,衛淩絕回過身,嘴角拉出一絲不悅的弧度。這小家夥,現在是越來越有恃無恐了啊。
曲黎跑回房間鎖了門才覺得後怕,用後背抵著門大口的喘氣。他太了解衛淩絕了,這個人總能輕而易舉的把一些自己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逼問出來,總能輕而易舉的把自己逼入死角,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這個男人,曾經以自由為要挾,逼著他注射藥劑強行回憶起自己從一個普通的孩子變成半毒屍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寸皮膚被毒液浸染活生生撕裂。
那種強製性的回憶不像身體上的疼痛,而像是要把他的靈魂撕裂開來一樣,能把人活生生逼瘋。
這種當上過一次就足夠了,他怕自己太過渴望自由,接二連三的犯同樣的錯誤。
那些被自己強行用催動毒蠱忘記的記憶,不能讓別人窺探的更多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哪怕做不到,也寧願毀了。
整個房間裏一時間隻剩下曲黎的喘氣聲。
巫月族的辛密,對他們來說其實沒有任何用處。隻是他們不肯相信,用盡各種手段想要知道怎麼樣可以獲得永生,卻從沒想過要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平複好了心情,曲黎這才站直身子,打開房門走出去。
客廳裏沒有衛淩絕的蹤跡,調教室也沒見人影。曲黎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眼睛眨都不眨的按了一個按鈕,直通地下室而去。
果然已經在這裏了啊。
曲黎頭都不抬的走過去,一件一件脫下自己的衣服,爬到白色的手術台上躺了下去。剛剛逃跑的行為觸怒了他,隻是相對於強製性的交易,他寧願接受這種懲罰。
逃跑這種事情,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隻會讓自己更慘。如果不是在那種情況下,他就算是硬著頭皮也要站在那裏的。
“阿黎,你現在越來越不把我當一回事了。”衛淩絕看著乖乖躺下的人,沒什麼表情的開始戴白色的醫用手套。
“我哪敢啊,剛剛尿急。”曲黎主動伸手打開無影燈,睜著眼睛說瞎話,好像剛剛落荒而逃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尿急?如果我把你的腎取出來,它還會再長嗎?”
你自己把手剁掉看看它會不會長出來啊!曲黎簡直想翻白眼。“大概吧,大少爺可以試試看。”
冰涼的手術刀從曲黎的腹部滑到他心口,留下一串血珠。“如果我把你的心髒挖出來換給我父親,他可以活過來嗎?”
曲黎偏過腦袋,無比真誠的看著衛淩絕。“不行的,我的心髒不跳的。而且你把我的心髒挖了,以後做的時候都能想到我是個沒有心髒的人,難道不覺得慎得慌嗎?”
“我如果害怕就不會找你。”衛淩絕看著他冷笑,刀口劃過他白皙的左胸,血液頓時湧了出來。
變態!生氣了就喜歡活體解剖!曲黎咬牙切齒的盯著天花板,默默的承受皮肉被手術刀一刀一刀切開的感覺,身體連抖都不敢抖,牙齒緊緊的咬住,咬的牙齦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