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階一階的大理石映著朝陽，溫潤如玉，山上的人迎著山下的人，山下的人遙望著山上的人，行人來去匆匆，吳恙轉身混入行人中離開，沒有踏足石階。
    “吳恙！”
    聲音來自吳老太的小院，吳恙聽出來是田野，人如其名，一個野人，從前是個肆無忌憚愣頭小子，這幾年倒也成熟了。
    “你昨晚過來，怎麼沒打招呼就走了？”吳恙想起昨晚的事，遊客扔石塊不過是玩笑話，吳恙聽得清楚是人落地的聲音。
    “聽說你回來了，我晚上就在縣裏趕了回來，都到院門口了，剛開了門，我爸電話就打了過來，有事，讓我趕緊回家。昨天沒見著，這不兒，一早我就過來找你了。”
    “昨天跳牆的不是你？”
    “跳牆？我靠，吳恙，你不是還當我小孩子吧。”
    吳恙心裏煩了嘀咕，既然不是田野，更不可能是田青，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可卻是人落地的聲。
    “可能是想抄近路的遊客。”吳恙說。
    “靠，我知道是誰，我折回去的時候，山上正好過來個人，挺高的，可惜我沒看清他長什麼樣。”
    田野往山上瞭望，指了個人：“差不多就他那麼高。”
    田野指的人正好是下山的許光，“許光，他還真來了？昨天我聽我爸說，我還不信，人一個大明星，天下景點那麼多，他閑得蛋疼跑咱們這兒來拍個毛線電影，還他媽的真來了。”
    “他是我朋友，需不需要哥們兒幫忙給你弄張簽名合照什麼的。”這麼多年身邊有這麼個明星，吳恙難得有個顯擺的機會。
    “不要。”田野發現自己拒絕好像有點過分生硬，咧嘴笑了一下說到：“我朋友挺喜歡他的，幫她要幾張吧。”
    “好吧，我奶奶昨天就跟我說你定親了，你不說我把這茬都忘了，恭喜啊，喝喜酒別忘了叫哥們一聲。”吳恙說，朝著走到半路的許光打了個招呼，和田野先進了屋。
    “什麼時候處的，瞞著哥們這麼久，哪天帶回來，給哥們瞅瞅，咱們哥們兒這麼帥，她配得上配不上咱哥們兒？”吳恙佯作一個直男般打趣。
    “哪跟哪了，都是家裏定的，我沒什麼意見，我們局長的女兒，我爸看上了。”田野說的冷淡，吳恙以為是田野害羞，野慣了的田野，也被人降住的時候。
    “你呢？打算什麼時候定個親、結個婚？”田野說著望向窗外問道，許光已經過來。
    “我還沒打算……”吳恙起身去給撩門簾，“我靠，你跑下來的吧。”
    吳恙門簾一撩，一股來自許光身上跑步後的熱氣，直接撲到吳恙身上。吳恙指著站在衣櫃旁的田野介紹道：“這我發小田野。”
    許光喘著粗氣應著，“見過……這麼熱的天，你們倆不在院子裏聊天，跑屋裏幹嘛來了，還關著門！”
    吳恙重點在“見過”，之後的話沒入腦子，問向許光：“你什麼時候見過田野？”
    “昨天，昨天晚上。”許光說。
    吳恙想起田野剛才說的話，加上許光這句話，確定昨晚跳牆的人肯定是許光，指定是許光跳牆進來，正好田野開門折回去，田野見著山上下來的人就是跟著出去的許光。
    “昨晚跳牆的人是不是你。”
    “就是，我聽吳叔叔說你們小時候小夥伴玩耍都是跳牆聯絡的，就想試一試。”
    “那你為什麼不進屋，還要裝作不是你。”
    “你叫人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進屋。”許光歪著嘴角瞪著田野。
    田野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在說什麼，自己有摻和不上，隻好扯開話題：“你們倆還沒吃早飯呢吧？走，去我們山上吃，聽後廚說今天有現去大北湖打撈回的滑子魚，滑子魚粥，特鮮！特棒!”
    “去嗎？”吳恙征求許光意見。
    “走。”
    田野不待許關回答，一手推著一人出了吳老太小院，許光本是不想去的，但看吳恙很想去，也沒反對。
    溪水潺潺，過了橋，西山腳下居住的大多數是田姓，西山迎著太陽，此時陽光灑下，已有了暖意，吳恙脫了外套，搭在田野肩上，蹲下撩了一把溪水，陽光下晶瑩剔透。
    吳恙正在欣賞知己，一簾溪水迎麵而來。吳恙閃避不及，溪水打濕衣襟，吳恙順勢撩起一汪溪水撲向始作俑者許光。
    早有防備的許光閃身躲開，不料站在河灣另一邊的田野撿了顆石子，打了個大水漂，水花揚起，濺了許光一身，整個一落湯雞。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