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裏紅妝13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王曜聽到了淩嘯對程明的遷怒，也看到了那呆呆坐在地板上無神的人，心疼的上前將坐在地上的人攙扶了起來。可此時的程明卻失去了所有力氣，隻是無力的將自己掛在王曜的身上，任由他拖著。
    “淩嘯，你敢說這次淩夜失蹤的事情你沒有半分的責任嗎？你捫心自問吧。”
    王曜撇下被怒火和絕望吞噬的人，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將程明拖走，他看到程明衣服上滲出的血，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他們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到了醫院的另一側，王曜將呆愣著的程明安置在位子上後，就叫來了外科醫生，整個處理傷口的過程程明都一直保持著愣神的狀態，像是失去知覺一般，縫在傷口上的針也沒有讓他的表情發生過一絲變化，卻讓在一旁看的王曜紅了眼睛。
    “淩夜受傷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自責的。”王曜伸手想要撫摸程明的頭發，卻被他偏頭避開了。
    程明抬頭冷冷的看著王曜“王曜，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綁架夜的人是溫炎的？”
    王曜驚愕的看著眼前的程明，伸出放在半空的手僵住不知道要怎麼收回，程明的眼睛卻紅了“很驚訝我是怎麼發現的嗎？從你接到我的最後一通電話之後，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什麼，可是你卻什麼也沒有解釋，隻是讓我跟著淩嘯。我以為你隻是知道了什麼，可是我卻沒想到你已經早我們一步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你知道我在在找到夜的房子附近發現了什麼嗎，我發現了你丟在地上的煙頭。你知道你抽煙有個很壞的習慣嗎？”
    王曜能感覺到程明盯在他臉上失望的目光，聽著他的話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可以解釋說那些隻是巧合，那些煙頭不是他的，可是他卻無法爭辯，因為當他到了那裏之後他確實猶豫了，他想起了家裏的一切，那些曾經都拋棄的東西，拖住了他的腳步。王曜無法再去注視那雙受傷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是用你自己的生命起誓要幫我找到他的嗎？可為什麼你找到他了卻不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衝進去救他，如果，如果我們早一步找到他，也許他就不會這樣了。為什麼，你不要低著頭，告訴我為什麼啊。”程明對著王曜吼著，他想不明白，這個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欺騙他，這個他最信任的人，卻傷害了他最愛的人。
    “對不起……”王曜開口，他失去了解釋的資格，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去注視眼前的人，他什麼時候也被汙染了。
    這時程明的電話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場麵。
    卓遠航的電話？他不是帶溫炎回警局了嗎？
    “喂~~”
    “程明哥，大事不好了，溫炎逃走了，我們……我們找不到他。”
    一天過去了，令人絕望的病危通知，那隻簽過無數合同的大手，卻顫抖的幾乎無法握住筆，簽下的病危通知都像是在消耗他的生命一般，這落下的名字意味著，淩夜的生命全權交付給了手術室的人，而且這賭博也可能失敗。
    淩嘯茫然的坐在手術室外，他不再哭泣，隻是失神的坐著，陪著淩夜，警察來過，黃老鬼和淩宸也來過，而淩嘯隻是這樣坐著，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說話，隻是坐著，隻是等著，等著那人出來，因為隻有在那裏似乎才能聽見他的心跳。
    手術室門口不斷有醫護人員在進出著，焦急的往裏運送著需要的藥劑和血袋，可終於這一切都慢慢的停止了，手術室的綠燈亮起。
    淩夜被推了出來，臉色蒼白的可怕，淩嘯上前可是卻被醫生拒絕，淩夜現在不能接受任何觸碰，直接被送進了隔離室，雖然救過來了，可是淩夜的情況還是很糟，破潰的傷口不能再遭受一點病菌的感染。
    他瘦了。
    淩嘯穿著隔離服就這麼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褐色的頭發失去了生氣安靜的垂落在一邊，受傷的半邊臉頰已經做了包紮看不出那猙獰的樣子，可即使如此也無法遮蓋他的美麗。
    狹長的眸子閉上更能感覺到那眼睛微微上挑的柔媚，濃密的睫毛安穩的蓋在那閉合的眼上，像是折斷了羽翼的蝴蝶不再撲閃，他知道那底下沉睡著那雙琥珀色的寶石，他期待那雙眼睛睜開時帶給他的靈動，而此刻聽著他平穩的呼吸，他握著的那隻手隔著布料能夠感覺到一絲溫溫的感覺，淩嘯已經很滿足了，因為這是生命的溫度。
    “淩夜少爺的情況很不容樂觀，身上的傷口嚴重發炎流膿，導致粘連到衣服上，我們費了很長的時間才將身上的肉從衣料上剝離下來，而且他發燒了很長的時間，要退燒恐怕還要一點時間，我們擔心可能會引起腦膜炎，而這還隻是小事……”負責主刀的醫生帶著疲憊做著解說，超長時間的工作超過了他的負荷，可眼前的男人卻更讓他感到緊張，醫生擦了擦額上的汗繼續說道“因為長期發炎，而引起了嚴重的敗血症，甚至還有急性腎衰竭的跡象，夜少爺的求生意識很強，能挺過來已經是奇跡了，而且……”
    “你有什麼話一次性說完，不要老是停頓。”淩嘯緊緊的抓著男人蒼白的手，他才剛剛從鬼門關走回來，他已經無法確定他的神經是否還有能力去再一次承受聽到一絲不好的消息。
    “是，我們剛剛才查出來，夜少爺他有先天性的心髒病。”
    “什麼？”淩嘯傻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一直以來的身體檢查除了身體弱一些之外，根本沒有查出任何的心髒疾病，你究竟會不會看病。”
    那主任被淩嘯一吼，也有點哆嗦起來“這種成人性的先天性心髒病，是要在成人後才會發作，隻有在發作後才會被發現，而在臨床上有很多人在30歲之後才發作，而這次夜少爺，因為營養不足，過度勞累，而且注射了過多的鎮定劑和安眠藥劑，加重了身體負擔，而且那……而且那電擊更是讓心髒的負荷雪上加霜，原本隻要靜養就好的疾病，現在恐怕要進行手術才有改善的可能……”
    醫生的話，讓原本就沉重人的心更加的低落，“改善的可能？你什麼意思？”淩嘯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他死死的盯著眼前躺在床上呼吸的人，好像剛剛才跳動的心跳又要停止了一般，他無法想象這個人永遠無法清醒過來會怎麼樣，他連想都不敢想。
    “淩夜少爺，現在的身體情況完全不適合做手術，但是心髒如果不治療的話，恐怕情況會越來越糟，可能會經常出現昏厥的情況，可我們隻能等夜少爺身體康複過來，才能動手術，否則成功的幾率不到5%，”
    “那等他身體恢複後成功的幾率又有多大呢？”
    “20%”
    淩嘯沉默了，他緊緊的握著淩夜的手，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淩夜的身體開始透明了，他快要抓不住他了。
    “我們現在隻能用丹參或者銀杏等類似物活血，單硝酸異山梨酯口服擴張冠脈。平時還是要注意清淡飲食，少量多餐；適當運動，穩定情緒。。。。。。還有如果淩嘯少爺如果能找到那個心髒方麵的李主任的話，或許能提高點成功率，我記得他曾經也做過一段淩氏的家庭醫生，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似乎突然消失了。”
    淩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們曾經找這個人找了很長時間，卻怎麼也找不到。
    “夜，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