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止境之暮夜無知
    By：四夕一木
    3
    屍檢的結果出來了
    屍體除了四肢外沒有明顯外傷，死因是四亞甲基碸二四胺中毒，也就是俗稱的老鼠藥，而且服下的藥量很大，直接死亡。
    這種藥吃下去後，就算藥量很大，可是也會有嘔吐等一些症狀反應，可是當時死者的衣物和旁邊非常的幹淨，也很明顯的說明事發地點不在那裏。
    這種藥物在市場上非常的常見，甚至家家戶戶都有，看來從毒藥方麵下手的線索也算是斷了。
    生前並沒有有遭受過侵犯的痕跡。
    奇怪的是既然沒有遭受過侵犯，為什麼屍體會有被明顯清洗過的痕跡，甚至還換了幹淨的衣服。
    一般凶手殺害人後都是急於拋屍，什麼都不會做，因為緊張而顧慮不到那麼多。
    雖然也有案件凶手幫被害者清洗身體，是因為害怕留下證據，可這種情況下，穿衣服都是胡亂套在身上，甚至有的直接一絲不掛。
    可是很顯然這個凶手幫她進行了清洗，甚至還很細心的幫她穿衣服和鞋。，衣服穿著的非常的整齊，顯然凶手並不著急，甚至還花大工夫去給死者換上襪子和鞋子。
    不過既然樹林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凶手又有餘力去做那麼多事情，為什麼卻連掩埋屍體都不做呢。
    死亡時間可以推測為4天前下午8點到第二天的淩晨0點左右。
    由於考慮屍體暴露在外，山上的天氣濕潤對於死亡時間的推測影響較大，隻能大致估算死亡時間。
    手上的證據還太少，是熟人作案，還是陌生人都不清楚。
    看來還得去她住的地方找找。
    按照身份證上的地址，程明載著王曜便出發了。
    M山距離李雪貞住的地方並不算很遠，開車隻要10分鍾就夠了。
    “住的地方倒是挺偏僻的，想不出來在那種家裏工作工資應該不低的才對，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
    程明認同王曜的說法，
    這個地方會是一個26歲的女人住的地方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剛剛到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他們找錯了地方。
    房子樓層不高，圍繞著房屋的圍牆或許用殘垣斷壁來形容更為貼切些，殘破不堪。裏麵的房屋也是牆體發黃，上麵還有許多不堪入目的塗鴉，若不是裏麵還有幾個人在走動生活著，真的無法想象像這種危房居然還有人居住。
    看到警車停在門外，裏麵的人微微一頓，抬起頭來匆匆的打量了一下進來的人，便繼續低頭該幹嘛幹嘛去了
    但是程明還是隱約感覺到了氣氛的改變。
    “我們該不會是進了什麼賊窩了吧。”王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氣氛。
    程明挑挑眉也不理會王曜，便進去尋找李雪貞的住處了。
    用從管理員那裏拿來的鑰匙打開了302號房門
    房間不大，但是該有的生活用品也都有，東西擺放的非常的整潔
    帶上手套後開始在房裏翻找有可能的線索。
    幾乎把房間翻遍了也沒有找到有意義的東西。
    王曜隨便抖落著從衣櫃上方拿的書本，卻從裏麵飄出來了一張照片。
    “這個是…。。程明你看，這張照片裏的人好像是那個小孩吧？”
    “恩？”程明停下翻找的動作看了下照片。
    上麵儼然就是當時逃出火海的那個小孩，這張照片可以看出是偷拍的，少年懶懶的倚靠著窗欞，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眼睛低低的看向窗外，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瞳孔的顏色，但是依然美的讓人窒息，但這麼美麗的畫麵卻讓人覺得無限落寞。
    “已經長大了啊”
    “看來這裏麵說不定還有什麼動人的愛情故事呢，比如女傭愛上少爺什麼之類的”王曜無謂的說著。
    程明將照片裝進了物證袋。
    在房子裏除了這張被放入書本中的照片外，什麼都沒有找到，甚至連電腦也沒有找到。
    詢問了一下住在這棟樓裏的住戶，但是有關於陳雪貞這個人，卻沒有一個人回答，每個人似乎都對別人的生活漠不關心。
    並沒有找到什麼特別的線索，兩人也就悻悻離開了。
    不過也是時候去那個地方拜訪一下了。
    4
    秋風蕭瑟本是形容秋天的淒涼，但是這裏的秋天依然濕潤，稀稀落落的幾棵變黃的樹木，參雜在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綠葉中，這座城市依山傍水，十分宜居，道路四通八達。
    大多數人還是更愛在城市中居住，但是也總有一些小部分人很喜歡在山上的別墅中居住，實有歸隱山林的感覺。
    兩人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終於到了。
    別墅雖坐落在快要接近山頂的山腰上，但是樹林茂密，隱約還可以聽到鳥啼蟲鳴的聲音，讓人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
    這裏離市區較遠，非常的不便，這裏並不是連接外圍城市的山頭，所以連車輛也非常的少。
    周圍並沒有別的建築，唯獨這一座別墅隱秘於此，別墅周圍都被樹木環繞，一種脫離城市的靜謐，房子是傳統歐式風格的大別墅，屬於三層建築風格，外麵繞了一圈的鐵柵欄將裏麵與外麵隔絕。
    這房子和五年前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
    不過卻又是因為死了人而來到了這裏，程明心裏不禁有點不太舒服。
    按響了門口的門鈴，等了一會卻沒有反應。
    “咦，不是出門了吧，聽說這家少爺可是深居簡出的，難得出趟門都能被我們撞上。”
    說著又按了一次門鈴，不過這次有人回答了。
    “您好，請問您是？”
    是一個男性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人，應該是個侍從吧。
    “您好，冒昧來訪，我們是XX局的警察，就你們這裏一位叫做李雪貞的女性，有一些事情想要問詢一下，方便的話，請讓我們進去。”
    電話的那頭頓了一下
    “請稍等，我去幫你們問問。”
    兩人在外麵靜靜等候的時候，鐵門就打開了，兩人迅速回到車裏，開車進了別墅。
    有一個穿著侍從樣衣服的高挑年輕男性，立於房子的門口，等車停好後，便迎上招呼兩人進去。
    “兩位請這邊走”
    說著便往前帶路，聽聲音便是剛剛說話的人。
    雖是秋天但外麵陽光明媚，曬的人暖暖的，可是這屋子確似乎能完全隔絕熱度一般，一走進去就猶如掉入冰窖般的冷。
    程明觀察著四周，似乎與印象中的樣子並沒有什麼變化，甚至連陳設似乎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五年沒見了，當時的男孩才14歲，想來應該已經不記得自己了吧。
    跟隨著侍從，不斷的往裏行進著，房間也由開始時的昏暗冰冷，慢慢的開始敞亮起來，溫度也有些升高。
    “這裏是會客廳，請進。”
    推開門正對著的便是淩夜。
    少年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一條牛仔褲顯出他腿的纖長，雖然空氣中還帶著絲絲涼意，不過在這衣服外卻還裹了一層薄毯子。
    褐色的發絲蓬鬆而柔軟，琥珀色的眼睛懶懶的睜著，不經意的在唇邊微微的一笑，不染一絲塵世的汙濁，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兩個人都看呆了，仿佛坐在他們麵前的是個精致到完美的精靈。貝齒微啟誘人的嗓音從嘴中滑出
    “兩位請坐。”
    那剛進門的兩人還愣愣的盯著他，直到他說話，兩人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匆匆坐下以掩飾剛才的尷尬。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哦，是的”從剛剛的愣神中回神過來，王曜立刻回答，
    “這是我們的警察手冊，你可以看看，”說著便往外拿手冊，要遞過去。
    “不用了，程警官，我還記得你，以前謝謝你的照顧了，隻是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雖然不是什麼好事”說著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程明著實吃了一驚，沒有想到他還記得自己，畢竟那會這個孩子才經曆過那些事情，他還是那麼小，居然還會記得這個沒見過幾麵的人。
    王曜用手肘戳了戳還在愣神的程明。
    “哦，是，當然還記得。”察覺了自己的失態，程明抱歉的抓了抓後腦勺。
    手才剛一抓就迎上了王曜斜過來的眼睛，隻見王曜上下挑著他的眼睛示意他把那看起來其傻的手給放下來。
    程明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多麼的不合時宜，便馬上放下手來正襟危坐。
    看著打趣的兩個人，坐在對麵的少年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下原本還在使眼色互相交流的兩人，呆呆的僵在那裏，隻是看著他在笑，連動作都忘了。
    纖弱的身體因為笑而微微抖動著，原本被過長睫毛半遮著的眼，眯的更加看不清，但依然難掩眼中的笑意，就這麼低垂著頭輕輕的笑著。
    可就是這麼半掩著的笑就已經足已讓人看的入迷，足以讓人深陷而不能自拔，可傾城可傾國隻為這一個笑容。
    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推門而入的是一個穿著與剛才那人同樣的侍從衣服的男人。他優雅的舉著托盤，欠了欠身，便徑直走到桌邊擺放著從托盤上拿下的精致茶點。
    如果說淩夜給人的感覺是慵懶和和煦的淡然，那麼這個男人就是冰冷和冷漠的優雅。
    程明注意到從這個男人進門開始淩夜就不再笑了，隻是抬頭看著他，眼裏的難過一閃而逝，隨即又回複了他原有的淡然，可卻依舊被他捕捉到了。
    進來的人是淩嘯，他將一切放置妥當後，便站在了淩夜的身後，淩夜不再看他，捧起放在他身前的茶，轉而對著程明說
    “聽剛剛通報的人說，你們是為了雪貞而來的吧！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王曜一改剛才還玩笑的態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的確，昨天我們在M山發現了李雪貞的屍體。”
    氣氛在王曜的話說出後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淩夜頓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的震驚清晰可見。
    “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嗎，怎麼會突然？”他有些激動，畢竟她們也算是從小就相識了，雖然後來關係並沒有太親近，但是這突然的消息卻依然讓他心中一顫。
    “我們也感到非常的遺憾，不過我們想知道一些關於李雪貞小姐的事情，希望你能幫助我們。”
    “可以，是意外嗎，還是什麼別的嗎？”淩夜詢問著，聲音還略帶著些顫抖，讓人於心不忍。
    “其實，以現場來看我們懷疑是他殺，不過具體情況我們不方便透露，還請諒解。”
    “哦，是我欠考慮了，雖然我們的關係並不是很親密，但是她也是在這個家裏工作了很多年了。”低下頭拉了拉身上的毯子，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讓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由於李雪貞從五年前發生那件事情之前便開始在這個家裏工作，以前的一些筆錄還在，所以除了確定下既有的事實外，主要就是現在一些是否有什麼變化的地方。
    “李雪貞小姐失蹤了這麼久時間，您難道都沒有擔心說她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她離開時有和我身後的管家說過，我也並沒有在意。”
    “李雪貞小姐是什麼時候離開你家的？”王曜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淩夜身後的淩嘯，眯了眯眼睛，繼續問道。
    “大概是5天前吧，她突然說有事情要回一下自己的房子，可沒說具體，我也沒好問。”
    “可是她離開這麼多天，你就沒有疑問嗎？”
    淩夜長長的歎了口氣，其中的哀傷清晰可辨，“因為第二天她給淩嘯發了短信，說需要回老家一下，需要請假一段時間，可是打電話過去就已經關機了，我也沒有多想。”
    “老家？我記得她似乎是個孤兒吧？”程明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不可思議，對於李雪貞是如何到這個家裏來的他還是記得的，父母死於意外，隻能尤唯一的奶奶帶著在雇主家幹著保姆，奶奶去世時，還是個小孩的她被這個家收留繼續幹活，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過應該沒有親人的人為什麼突然會說回老家，程明感到十分困惑。
    “這個我也就不知道了，不過他的父母的墓似乎在老家！”
    “哦？是他家人的忌日嗎，以前也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嗎？”
    “似乎不是，不過曾經有過，當時隻是說想念家人，因為有過先例所以我也並沒有深究什麼。”
    “當時的短信或者什麼記錄還有在嗎？”這話顯然是問的淩嘯，程明抬頭注意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淩夜點頭示意表示可以之後，淩嘯才答道，“是的，不過手機現在並不在身上，請允許我去取來。”
    “好的，麻煩你了。”淩嘯欠了欠身便退出了房間。
    “那你知道她回去時是自己一人呢，還是有什麼朋友一起？”一個25歲的女人怎麼會沒有什麼男女關係呢，而這個人必將是個關鍵。
    此時淩夜正低著頭看著麵前的茶杯，白皙而修長的手指在杯簷上打著圈，微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我聽說她有個男朋友，不過有沒有陪她一起，我就不知道了。”
    “那麼你知道怎麼可以聯係的到她男朋友嗎？”
    “這個，”淩夜的樣子顯然有些為難，“其實雖然雪貞在我家這麼多年了，但是我們的交流卻不是很多，她似乎不太喜歡提起她男朋友的樣子，你可以問問我家裏的其他人，或許他們知道些什麼。”淩夜無奈的搖了搖頭，露出及想幫忙卻又愛莫能助的樣子。
    “說道這裏，從進門開始我就隻見到了三個人，是其他人都不在嗎？”王曜感到十分的好奇，偌大的一個房子，卻從進門開始都見不到人，而這房子說是別墅，可是卻大的像個城堡，想想這兒大的地方隻住了這麼幾個人，不禁覺得有些嚇人。
    “是的，我父親去世後，家裏就不在需要那麼多人了，”時隔多年再談論起這個話題似乎也沒有了當年的傷感，依舊保持著他的淡然，沒有什麼情感的波動，就如同聊起了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事情畢竟過去5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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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門聲再次響起，隨著淩笑推門而入，話題便戛然而止，從他進門開始，淩夜的眼睛總是不自覺的看著他，而這一切都被程明看在眼裏，這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很不一般。
    將短信的界麵打開遞給了過去，王曜伸手接過手機翻查了起來。
    手機裏麵很幹淨，甚至可以說什麼都沒有，電話簿裏的電話號碼也寥寥可數，短信也隻有一些10086的垃圾短信，手機裏的軟件是本機自帶的，沒有多餘下載的工具或者遊戲，實在不像是年輕人用的手機。
    “你手機裏還真是幹淨呢，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愛用各種各樣的軟件嗎？”
    “不好意思，我不太使用手機。”
    惜字如金這是王曜對淩嘯的感覺，雖然回答了問題卻什麼信息也得不到，從容得當讓人無法挑剔。甚至在聽到李雪貞死亡的消息時，他也隻是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裏波瀾不驚，就連表情也沒有變化。
    “如果可以我們希望能借用你的手機一段時間作為物證，希望您能諒解。”
    “請便。”
    看來想要從淩嘯這裏問出什麼是比較困難的了。
    “請問淩夜先生，您在4天前也就是14號的下午8點到第二天上午的0點左右，這段時間在哪裏又做了什麼可以請您說一下嗎？”
    “哦？請問您這是在調查我的不在場證明嗎？”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任何人都可能是嫌疑人，還請您諒解。”
    “那麼可能得讓您失望了。”淩夜再次端起了茶杯啜飲，似乎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緩解出來了，又回複了他的淡然。
    程明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人，所有的一切情緒合情合理，可從他眼裏卻什麼都看不到，美麗而魅惑，除了讓人相信之外就沒有別的出路了。
    “我一直都待在這個房子裏，從以前到現在，哪有囚犯可以隨意離開牢籠的，而且那天我因為發燒而臥床不起，嘯一直在身邊照顧我直到第二天。不知道這種可以當做不在場證明嗎？”不經意透出的受傷的神色，似乎做錯事情的是自己，傷害了一個失去至親朋友的人，甚至還懷疑對方，罪大惡極。
    “冒犯了你非常的抱歉，我們也隻是例行公事。我們想要了解下李雪貞在這裏的生活情況，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當然，讓溫炎帶你們去看看吧，我身體還沒有恢複就不陪你們過去了。”虛弱的言語中充滿了歉意，似乎剛才的打擊不小，一張臉顯得無比蒼白。
    “好的，我們走之前會來打招呼的。”
    他們出去後，會客廳裏隻剩下淩嘯和淩夜兩個人了。
    桌上精致的點心還保持著它的原樣，茶水卻已經微涼，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卻被另一隻大手握住，火熱的手掌附在他冰涼的手上，溫度不斷從手背上傳來。
    “茶涼了，我幫你重新倒一壺吧。”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溫潤如玉，甚至帶上了點寵溺的味道。
    另一隻還冰涼的手扶上了那隻還覆在傳遞溫暖的那隻大手上，“你知道的，我什麼都不需要，我隻要你在就夠了。”
    起身，回頭，抬眼，披在身上的毛毯滑落，一個吻輕輕的吻在了那柔軟的雙唇上，沒有更加的深入，隻是個蜻蜓點水的吻。淩夜看著那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男人，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