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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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
吳邪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令他厭惡的白色世界,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床頭滴滴答答的儀器聲。
已經三個月了,足足三個月躺在醫院裏,他失去了記憶,隻有一本自己還未曾失憶前親手寫的筆記本,裏麵記載著的是很多雞零狗碎的小事,沒有多大用處,唯一一篇日記吸引了吳邪,寫著:
20158月17天氣一般
他回來了。
好看的瘦金體在筆記本上淋漓盡致地消灑著,短到極致的內容,而這一句話,在整本筆記本中這一頁倒也顯得突兀,令吳邪感到奇怪,也無法可想。
他是誰呢?沒有人告訴我。
吳邪低著頭,把玩著手中早已翻得有些泛黃的筆記本,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天真!胖爺我來看你了!”胖子洪亮的嗓音倏忽響起,聲到人未到,把正深思著的吳邪嚇得不輕。
好一會兒,胖子才提著水果過來,吳邪還隱隱約約聽到護士長在後麵不滿的喋喋聲。
吳邪無奈一笑,這個胖子,自己雖是失憶,但是還是有種親切感,況且和胖子相處比吳家人輕鬆得多,也不用麵對吳媽媽的碎碎念。
“嚎那麼大聲,隔大老遠就聽見了。”
“他娘的,杭州這堵車堵得跟什麼似的,胖爺我一大早從北京飛到杭州,天真你也不請我喝口水!唉!可真讓胖爺我好傷心!”
胖子罵罵咧咧地把提著的水果放在一邊,不耐煩的扯著袖子將它擼了起來,汗水浸濕了胖子的衣領。胖子這話也不假,杭州車水馬龍,一旦交通堵塞,沒個五六小時,怕是不能疏通。況且這杭州的天氣,夏天熱的似一個火爐,冬天能直接凍成冰棍兒。
吳邪剛要下床倒水,就被胖子給製止了。
“行了您可是需要好好養病的人,胖爺我可不是虐待狂,倒水啥的還是我自個來。”胖子擺擺手,吳邪還沒有痊愈,躺在病床幾個月裏。吳邪鬧過幾次,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唯一知情的胖子閉口不談……
“按我說的做吧。”小哥垂著眸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淡淡的笑。
“我知道了,小哥。可是天真怎麼辦?”胖子努力壓下心中的疑問,眼尖如胖子,何嚐沒有看出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早已開始不同。可這,畢竟是不被認同的啊。
小哥搖搖頭,沒有說話。
胖子看吳邪靜靜地翻閱著剛買的新書,旁邊放著鋼琴曲,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愛的旋律》。
旋律輕輕地舞動在整個病房,有時俏皮歡快,有時鬥誌激昂,增添出一抹生動,刻畫出和諧的美景,而不顯得單調。
“天真,這可不像你。”胖子出聲打破的了沉寂。
“胖子,我想知道一切。”關於他的一切。吳邪低頭摩挲著筆記本,修長幹淨的手吸引住準備換吊瓶的小護士,“先生,你的手真好看。”小護士不由得道出這句話。
“啪嗒。”書悄悄滑落,吳邪閉上眼睛前似乎看到了小護士和胖子的驚恐。
柳樹隨風輕揚,天空湛藍湛藍的,一切都顯得平靜和安寧,不少人趁著好天氣出來溜達。
“你的手真好看,小哥。”吳邪的手把玩著張起靈的手,十指相扣,張開,又握住。吳邪玩得不亦樂乎。
張起靈靜靜地看著,突然手一個翻轉,覆蓋住了吳邪的手,緊緊握住。
“吳邪,這樣不吉利。”會分開。小哥神情淡淡,隨即望向碧藍的天空,誰又知道那雙黑眸之下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吳邪咧開嘴笑,一排整齊幹淨的牙齒在張起靈麵前晃了晃,張起靈無奈搖頭,微風溫柔地撫過兩人的肌膚,兩個人緊密貼近的身子,竟顯得無比和諧。
“天真?吳邪!醒醒!”回憶緊緊纏繞著吳邪,吳邪緊皺著眉頭,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血。
“張。。。起靈。。。”吳邪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遲疑的開口。這時隱隱約約中感覺有人正不重不輕地拍自己的臉,卻明顯地一頓。
似乎過了良久,吳邪才在這滔天襲來的頭痛中醒來,睜開眼就看見胖子的大臉,嚇了一跳。
“砰!”
吳邪和胖子兩人很幸運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臥槽!天真!你他娘的搞謀殺啊!”胖子捂著頭在地上嚎,撞得不輕。
吳邪也同樣捂著頭,額頭上的紅腫似乎加劇了頭的疼痛。
空氣停滯,又過了許久,胖子突然問,“吳邪,你。。。想起來了?”
吳邪輕輕搖頭,他什麼也記不起來了,隻是在記憶中那飄渺朦朧得看不清的男人,會是誰?
胖子擔心地看著吳邪,歎口氣,“你剛才說了‘張起靈’這三個字。”對不起了,小哥,吳邪自己有選擇的資格。
吳邪一怔,胖子隨即說:“胖爺我在北京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吳邪奇怪,以往胖子都會留下來陪自己幾天,“嗯。”
胖子走後,吳邪才想起胖子說自己昏迷不醒時曾說過“張起靈”三個字。
張起靈?他是誰?那個男人嗎?
第二章
“吳邪,忘了我。”
心髒猛然收縮,吳邪倏然張開了眼。
“吳邪?你醒啦?感覺怎麼樣?”小護士在旁邊關切的問。
吳邪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一陣恍惚,直到聽到了小護士的喚聲。
“感覺。。。還好。”吳邪睡了許久,聲音有些暗啞。
小護士點點頭,走了出去,須臾,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哎喲,吳家的少爺如今怎麼成了這副德行?”來人一臉奸詐狡猾的模樣,聲音帶著京腔話裏透著諷刺,吳邪下意識的皺眉,那人立馬一笑,“我來是有個交易,不知吳小三爺可有空?”
吳邪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立即咧嘴,露出一顆明亮的大金牙。
吳邪心裏已經隱隱有些猜測,這人,自己的日記中似乎提到過這麼一個人,那一顆金牙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金牙見吳邪不說話,也不急,“我一個朋友從山西帶回點東西,想讓你給我看看,那是不是真東西。”
吳邪的內心翻雲覆雨,記憶隨即淹沒了他。
“我一個朋友從山西帶回點東西,想讓你給我看看,那是不是真東西。”
“看你一口京腔的,你北京的大土靶子到南方來找我谘詢,太抬舉我了吧。北京多少好手,恐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嘿嘿一笑:“都說南方人精明,果然不假,看你年紀不大,倒也看得很通透。說實話,我這次來,確實不是找您,我想見見你家老太爺。”
自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找我爺爺,你什麼居心?”
“你老太爺當年在長沙鏢子嶺盜出戰國帛書以後,是否留有一兩本拓本?我朋友隻想知道,與我們手上這一卷是否一樣?”
記憶在此終止。吳邪的頭也因此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輕顫,不知不覺的發出一聲痛吟。
不知何時,眼前的事物開始變化。
無緣無故的,卻是自己所想要知道的,那個叫張起靈的男人。
“吳邪,快走!”那個男人,胖子說那個叫張起靈的男人。他的神情不再是冷淡,而是迫切。
“吳邪,我隻信你。”男人眼中透著吳邪不能明白的堅持。
“吳邪,這不可能。”男人搖頭。
似乎又回到那時候,看見他滿身傷痕,自己的無奈。
回到那時他滿臉血汙,眸子卻如同黑曜石明亮,輕笑著吐出,“還好我沒有害死你。”自己未曾察覺到的驚慌。
還有那句“帶我回家。”自己的動心。
不知何時,大金牙已經出了這病房。
吳邪這才明白,自己對張起靈的感情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小護士聞聲慌張地跑了進來,看見這樣的吳邪,強迫著自己平靜,對吳邪一係列的檢查,才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鬆了口氣。
小護士是吳家專門請來的陪護,她需要每天二十四小時地看著吳邪,以免再出事。剛才她出去拿早飯,怎麼一會兒就發生這種事呢?小護士搖搖頭,這並不是她能夠想通的,吳家人出手大方,自己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隻不過小護士發現吳邪最近有些奇怪,以往吳邪會出去醫院的後院走一走,如今更喜歡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一發呆便是一下午,小護士沒有去打擾他,也不敢去打擾他。
吳邪看著小護士要出去了,“把門關上。”吳邪說。
小護士有些詫異,還是點點頭,把門輕輕地帶上,待小護士走遠了,吳邪才走下床把門鎖上,哢擦一聲,似乎關閉的是門,打開的是吳邪封閉已久的心。
吳邪躡手躡腳地爬上窗戶,幸好這是二樓,不然直接摔死。吳邪嘀咕。
做好心理準備後,吳邪身形一閃,敏捷地跳了下去。
這回輪到吳邪小小地得意了,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要主動尋找這一切的謎團。既然沒有人肯告訴我,就靠自己。吳邪心說。
倏然,吳邪腳步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本來不想管太多的吳邪,發現了那個差點兒絆倒自己的東西有些奇怪,醫院後院的小草坪上,會是什麼?
吳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把那個形狀有點怪異的東西挖了出來。
泥土弄髒了幹淨的手,吳邪的身子晃了晃,手掌心裏安靜躺著一個還混合著泥土味道的東西
——蛇眉銅魚
吳邪感到一陣熟悉,數之不盡的問題纏繞著他,這是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裏?是自己的東西嗎?跟張起靈有什麼關係?是自己埋下去的嗎?是有什麼目的?
吳邪緘默著,將銅魚揣進病號服的兜裏,放棄了要逃出醫院的想法,回到了病房。
第二天中午,一個不速之客登門看望。
“吳邪哥哥,最近感覺怎麼樣了?”霍秀秀俏麗的麵孔湊到了吳邪的麵前。
吳邪點點頭,用微微沙啞的聲音回答,“還好。”
見狀,秀秀倒了杯水遞到吳邪的嘴邊,伸手就想要喂他。
吳邪急忙地接過水杯,說:“我自己來就行。”
秀秀眼中的光彩頓時一黯,“吳邪哥哥,秀秀是不是不夠優秀?”
吳邪歎氣,“秀秀,你善良又漂亮,聰明又可愛,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話鋒一轉,吳邪又道,“秀秀現在來是有什麼事?”
霍秀秀見吳邪如此生硬的轉移話題,也不勉強,重新揚起笑臉,“怎麼?吳邪哥哥,秀秀沒事就不能來嗎?”
“秀秀,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吳邪有些慌亂地解釋。
“噗。”秀秀笑出聲,“吳邪哥哥,你的反應還是那麼好玩。”
“不過我這次找吳邪哥哥,是真的有事。”
說著,秀秀從自己帶來的包裏拿出了一疊複印件,遞給了吳邪。
“吳邪哥哥,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語畢,秀秀又說。
“好了,吳邪哥哥,我還有其他事,Bye——”秀秀輕鬆地提著空蕩蕩的手提包,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出了病房,留下了吳邪一個人。
吳邪見霍秀秀走後,鬆了口氣,心說秀秀可真難應付。胖子可嘲笑過吳邪。
“哎喲吳邪同誌,你這桃花可不小啊,你爺爺敢甩了霍老太,你就拒絕了秀秀,你們吳家禍害人霍家不淺啊。”
“去去去,一邊去,都什麼跟什麼。”吳邪可不理胖子的臭貧。
“有小哥了不起啊,胖爺我還有雲彩呢!”
回想到這裏,吳邪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什麼叫有小哥了不起啊?
吳邪沒多想,倒是注意起秀秀給自己的那一疊複印件。
隻見第一頁隻有幾個大字。
張起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