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敲門聲，程磷站起身去開門，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就把他嚇了個半死。在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媽媽。
    敲門聲又有些急促地響了起來，程磷看了眼屋內，向於言歌做了個手勢，然後才開了門。
    程媽媽進來後，看也不看程磷一眼，直接來到了臥室，看著躺在床上的於言歌，程媽媽的聲音冷到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於言歌，你為什麼在我兒子的床上？”
    “阿姨，我……”
    “媽，於言歌就在這附近工作，我這房間有點大，就和他一起合租了。”程磷跟到了臥室向程媽媽解釋道。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情，”程媽媽的聲音更冷了，她突然轉向程磷，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程磷，你說，你和於言歌是什麼關係？”
    這一問直接讓程磷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他媽媽是怎麼會知道他和於言歌的事情的，所以一時間居然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姨，我和程磷在戀愛。”就在程磷不知所措時，於言歌的聲音從他耳邊響了起來。
    “嗡”地一聲，程磷隻覺得他的腦子要炸開了，他呆呆地看著於言歌，有些不可置信，為什麼他要說出來呢，這時候說出來，一切就都完了。
    果然，程媽媽在聽到於言歌的話後，變得麵目猙獰起來。她突然看著於言歌道：“都是你，隻要沒有你，小磷的名聲就不會被你敗壞了。”說著她跑到廚房拿起菜刀，在程磷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狠狠地砍向於言歌。
    時間靜止了，程磷呆呆地看著一大股鮮血從於言歌的額頭流了下來，經過眼睛，最後把於言歌的整張臉都染紅了。
    於言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然後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抬起右手，在臉上一摸，摸了滿手的鮮血。然後他貌似被手上的鮮血嚇倒了，整個人向後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濺起一地的鮮血。
    “於言歌！”
    程磷大叫一聲，渾身一震，從床上坐了起來。
    “磷，怎麼了？”被程磷的動作驚醒，於言歌立馬起來開了燈，當看到程磷滿臉冷汗，臉色蒼白劇烈地喘著氣時，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程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聽到於言歌的聲音，抬起頭有些驚魂不定地直直看著他，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於言歌知道程磷肯定是做噩夢了，起身去倒了杯水，然後坐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背。程磷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他的視線一直定定地看著於言歌，眼睛裏全是驚恐。
    “磷！”於言歌被這樣的程磷嚇壞了，他放下茶杯，有些急切地晃了晃程磷的身子。
    “於言歌……”程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顫抖，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隻是呼吸還是沒有完全平定下來。
    “抱抱我。”過了好一會兒，程磷才重新開口道，隻不過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滿滿的不安。
    於言歌聞言，二話不說便把程磷緊緊地攬在懷裏。他當然不會認為這是程磷在撒嬌，相反，這樣反常的程磷反而讓他有些擔心。
    “別怕，夢與現實是相反的。磷，是相反的，不要怕。”於言歌輕輕拍著程磷的背反複安慰道。他已經猜到程磷的噩夢可能與自己有關，要不然一向冷靜異常的程磷也不會在他懷裏還微微顫抖著，他是在害怕著什麼。
    程磷沒有說話，他靜靜地伏在於言歌肩頭，好看的眼睛第一次有些空洞地盯著房間的一角。於言歌也沒有再去打擾他，隻是一直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像是嗬護一件至寶般溫柔而又小心翼翼。
    兩人就這樣靜坐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於言歌終於感覺到程磷動了。
    程磷從於言歌的懷裏抬起頭來，向著他輕輕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又恢複到了往日的那種淡然，隻是眼睛裏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睡吧。”
    於言歌點點頭，撫了撫程磷額前的碎發，兩人再次躺回到了床上，隻是這次於言歌握住了程磷的右手，握得緊緊的，卻又輕輕的。
    程磷也回握住了於言歌的手，同樣是輕輕的，卻又緊緊的。
    那之後，本來還有幾天假期的程磷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說是他要開始準備下學期的課件，就不回去了。
    而於言歌明顯感覺到那幾天的程磷變得有些粘人，基本上他下班回來後，他去哪裏，程磷就會跟到哪裏。這樣的程磷在讓於言歌在高興的同時卻又隱隱有些擔心，他很想知道程磷到底做了什麼夢，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要開口問了，不過最後都咽回了肚子裏。
    倒是程磷有一次突然說了一句讓於言歌覺得十分欣喜的情話。
    程磷說：“於言歌，怎麼辦，我好像已經無法離開你了。”
    於言歌聞言攬住了程磷，認真地說道：“那就永遠留在我身邊吧，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一星期之後，程磷終於是恢複了正常，又變成了以往那種淡淡的模樣，也不再一直跟著於言歌，於言歌在有些感慨的同時也算是放下了心。
    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