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校門出來後，程磷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十二月底的天氣果真是冷的要命，不過與寒冷的天氣相對的是熱鬧的校園。
    因為今天是平安夜。
    程磷的學校是語言類的學校，不僅有很多外教，還有很多留學生，所以與其他地方比起來，這裏聖誕節的氣氛更濃。不僅如此，學校裏的大學情侶也趕來湊熱鬧。盡管天氣非常寒冷，他們還是十分充滿朝氣地向著各個擺著平安果的攤位走去，不時傳來女生的嬌笑以及男生的低語。
    程磷安靜地走在人群中，他住的地方本就離學校不遠，隻要穿過一條馬路，再走大約一站路就行了，所以平時程磷都是步行去學校。
    學校為教師建造的單身公寓中，除了像程磷這樣路程遠的之外，其他的還有一些外教。盡管如此，公寓還有很大一部分空出來。好在來這裏上大學的有些學生家裏很有錢，他們不喜歡和別人擠在一個宿舍，因此學校也就把這些單身公寓出租給了他們。所以現在居住在那公寓中的，有老師，有外教，有留學生，還有有錢的中國學生。
    程磷等在紅綠燈口，由於他去往的是住宅區，因此這個方向的人並不是很多。等了沒多久，他突然感覺腳邊癢癢的，低頭一看，發現有隻狐狸狗正在等著的人群中有些猶豫地嗅來嗅去。
    看它的毛色有些髒亂，眼睛遠不像一般的寵物狗般炯炯有神，程磷環視了一圈，斷定這是隻流浪狗。
    程磷也隻是多看了它幾眼，綠燈亮了之後便是邁開腳步走在了人行道上。
    其實程磷很喜歡狗，隻不過他覺得狗這類動物的感情太傻太忠誠，它們基本上對於主人是處於絕對相信的態度。這樣過重的感情，程磷又很清楚自己無法分出很多時間去寵溺它們，而每當望著它們那雙可愛又有些幽怨的眼睛時，程磷就會覺得自己對它們很愧疚。所以盡管喜歡，他卻從來沒有養過狗。
    綠燈亮起的時候，行人便是走動了起來，那隻流浪狗慌亂了一下，然後也是邁開四隻小腿跑了起來。等程磷過了馬路後，有些失笑地發現這流浪狗居然就跟在他後麵。此時他周圍還有兩三個人，那流浪狗再次在幾人之間嗅了嗅之後，便是緊緊地跟在了程磷後麵。
    學校附近的地帶綠化程度完成的很高，所以程磷一直很喜歡走這段路。隻不過現在的情景是，他不緊不慢地走著，那隻流浪狗一路小跑地跟著，時而去嗅嗅身邊路過的人，時而去綠化草坪上轉幾個圈，但最後都會跑到程磷身邊。
    “磷！”於言歌在車上就看到程磷居然在車站等他，下了車，跑上去有些心疼地道，“天氣這麼冷，怎麼不回家等我？”
    “它一直跟著我。”程磷指了指趴在他腳邊的流浪狗，“公寓不能養狗，怎麼辦？”
    於言歌這才看到程磷腳邊的狐狸狗，這狗的毛色雖然有點髒，但是仔細看去還是長得很可愛的，特別是那雙眼睛，並不像一般的寵物狗那樣透著絲可憐，而是有些淡漠。不錯，就是淡漠，於言歌居然在狗身上看到這樣的眼神。
    就算此時它躺在程磷腳邊，它也沒有搖尾乞憐，隻是在程磷有些動作時，它才會有些緊張地站起來，看到程磷沒走，它會再次趴下。
    “好特別的小家夥。”於言歌也很喜歡狗，他比程磷還喜歡。所以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便是發現了這狐狸狗十分有趣，然後他脫下了外套遞給了程磷。
    “幹嘛？”程磷接過外套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見到於言歌的眼神往門衛那裏瞟了一眼，程磷便是清楚他想幹什麼了。所以他蹲下身子，用於言歌的外套把小狗包了起來。
    “我來抱。”於言歌接過小狗，然後像是抱著孩子般抱在懷裏，程磷走在他左邊擋住門衛的視線，兩人像是做賊似的溜進了小區。
    進了屋子，兩人都是大大地鬆了口氣，對視了一眼，均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笑意。然後於言歌蹲下身子，把小狗放了出來。
    那狐狸狗出來後，貌似有些暈眩，原地停了一會兒之後，在程磷和於言歌兩人之間嗅了嗅，嗅到了程磷的氣味，它便又趴在了程磷的腳邊。
    “磷，我們先給這小家夥洗個澡吧。”於言歌看著小狗有些髒亂的毛發說道。
    程磷點點頭，兩人來到浴室，程磷抓著小狗，於言歌拿起淋浴調好溫度，兩人開始艱難的洗狗之旅。小狗一開始都很不喜歡洗澡，所以在一接觸到熱水時，那狐狸狗居然叫了幾聲，身體也不安分的扭動了起來。在程磷兩人一陣搗鼓之後，於言歌拿著電吹風給它吹幹時，這家夥居然打起了盹。
    “它倒是會享受。”於言歌拍了下那狐狸狗的腦袋，把它放在沙發上，然後起身去廚房開始做菜。
    程磷也是站起了身，先是下了飯，然後把陽台的衣服收下來折好放進櫃子，開始收拾房間。兩人同居快四個月了，對於家務事分工還是十分明確的，於言歌做菜，程磷整理房間。
    吃完飯後，於言歌拿出了一堆蘋果，然後拿出把小刀開始在蘋果上刻了起來。
    程磷抱著小狗在一邊看著，隨手拿起一個蘋果，發現蘋果皮上已經用鉛筆淡淡地寫著字。
    又拿出幾個蘋果看了看之後，程磷已經明白於言歌在幹什麼了。於是他放下小狗，拿起一個蘋果對於言歌道：“還有刀嗎？”於言歌嘿嘿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刀來。
    隔壁的房間傳來喧鬧聲，那個老外準是請了很多人一起過聖誕節，所以今晚他們肯定會鬧到淩晨。好在明天是休息天，於言歌兩人也就不甚在意，沉默而又專注地拿著把刀在蘋果上刻刻劃劃。
    “啊，刻壞了。”程磷突然叫了一聲。
    於言歌湊過頭來哈哈一笑道，“磷兒啊，也有你不擅長的事情呢！”程磷哼了一聲，於言歌握住他的手道，“這事就交給我吧，你負責收就行了。”說完拍了拍小狗的腦袋，說道，“女兒，快給你媽唱支小曲。”
    程磷失笑道：“你怎麼知道它是母的？”
    聞言，於言歌看了程磷一眼，笑著搖搖頭道：“磷兒啊，我發現你在某些方麵還真是沒有常識的離譜，你看這狗的下麵，公狗是長這樣的嗎？”
    程磷一時語塞，不料於言歌繼續打趣道：“人家可一直都是裸著讓你抱著的。”
    “我怎麼不知道你一直都是裸著的？”程磷深深抓住了中國文字的博大精深，跟於言歌玩起了文字遊戲。
    於言歌此時也是反應了過來，托著下巴曖昧地道：“你要願意，我隨時都可以。”
    對於於言歌的厚臉皮，程磷現在已經是習以為常了，當下也是笑著道：“擇日不如撞日，那就現在吧，看不凍死你。”
    “磷兒，我好感動，沒想到你怎麼迫不及待。來來來，讓我們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就在於言歌把頭湊到程磷麵前時，一個小腦袋露了出來，然後瞪著一雙眼睛對著於言歌“汪”了一聲。
    深夜，兩個大男孩相互靠著熟睡在公寓的一角沙發上，其中一人手上抱著一隻可愛的狐狸狗，小狗的爪子上居然抓著一個蘋果。不遠處的桌子上，四個蘋果齊齊地排著，每個蘋果上都刻著一個字，合起來是：磷，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