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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舟原想另收拾一間房出來,免得虧待了李多金,但轉念一想,如此一來難免惹人生疑,雖府中人人皆知他不好男色,但凡事注意些,總歸是好的。心意定下來後,司徒舟決定起碼在形式上做做樣子,於是將李多金安排在他房裏的隔間住下。李多金心裏透亮,有外人時還極自覺地稱司徒舟為主子。
李多金真心覺得,司徒舟這人待朋友真是好得沒話說的。與司徒舟同住後,李多金才知道,受過司徒舟恩惠的遠不止他一人——國子監主簿楊斐被誣犯事,險些丟了小命時,他在他爹司徒睿房前跪了兩個時辰,硬是換得司徒睿無奈首肯,上下找人替楊斐翻案,洗脫冤屈;徐記豬肉鋪的徐二狗苦於無錢下聘時,司徒舟二話不說立馬親自送去了銀兩綢緞……但凡被他司徒舟認定為朋友的人,他定是掏心窩子對待的。
那句“三生有幸”,若說最初還含有客氣的成分,如今已全然是真心實意了。
李多金也發現,司徒舟雖不愛辦正事,但生活極有規律。每日卯時起床,固定由一個名為馥雅的靈動可人的丫鬟替他梳發更衣,而後練劍、讀書,偶爾被爹或娘或兄長叫去談話,午時與家人共吃午飯,再睡約莫半時辰午覺,申時出門,從城東走到城西,從街頭走到街尾,不管是否碰到熟人,有沒有從天氣聊到詩書,戌時前必然出現在某家青樓,待上一個時辰後必然離開。以前是司徒舟一人出行,如今還帶上了李多金。司徒舟曾擔心李多金會不適應,但見他總是怡然自得、樂嗬嗬的模樣,便也釋懷了。
一日,司徒舟突然問李多金是否想去江南。
李多金丈二摸不著頭腦,隻說:“江南女子柔情似水,我自是想去瞧瞧的。”
司徒舟不禁勾起唇角,笑道:“正如我所想。趁著草未長煙未飛,我們後日即動身前往揚州可好?”
李多金早已想到江南遊曆一番,無奈之前無人作伴,亦無散財,至今未能實現。聽了司徒舟這番話,自是興奮異常,又突然想到一事,忙問道:“但你爹娘怎放心你去那麼遠的地方?”
司徒舟道:“多金大可放心。在出外遊曆一事上,我爹娘還挺支持的,畢竟我從小學武,無論如何總能護自己周全。我自行弱冠禮後,每年必去江南一趟。當然,前提是他們並不知我在那兒幹了什麼。”說到這,不禁覺得有些樂,笑了一陣,才問,“不過,家父家母那邊可會同意?”
李多金擺擺手,道:“跟著你,他們可放心了。我回頭和他們說一聲即可。”
司徒舟道:“如此甚好。對了,帶你去見一人。”
司徒舟說的那人,便是國子監主簿,楊斐。初聽楊斐一名時,李多金以為這大概會是個白淨清秀,且和司徒舟一般,溫文爾雅,嘴角時常含笑的人。不過,本人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楊斐的確白淨清秀,但別說嘴角含笑了,連見到司徒舟時,他也隻是麵無表情地行禮。至於李多金,他隻用眼角瞟了一下,淡淡地問句:“這位是?”
司徒舟介紹道:“這是我的侍從,李多金,亦是我的好友。”
李多金乖巧地問好:“楊大人好。”
楊斐微微頷首示意。李多金雖然出現得突然,但楊斐清楚司徒舟脾性,倒並不覺得奇怪。默然一會兒後,問道:“司徒公子今日躬身前來,可有要事?”
司徒舟停下手中把玩玉石的動作,道:“我後日會啟程去一趟揚州。你可有何物要我代為轉交的?”
楊斐愣了一下,隨即道:“勞煩司徒公子稍等。”然後匆匆轉身走入內室。一盞茶的時間後,拿著一封信走出來,遞到司徒舟手中,道:“您久等了。還有這信,麻煩您了。”
司徒舟笑道:“你老和我客氣。”把信放入袖中內袋,換上鄭重的表情,道,“我定親手將信送到家母手上。”
楊斐難得露出了點笑容,道:“謝謝您。”
從楊斐家出來後,李多金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可覺得楊大人眉眼間與瀲兒姐姐有幾分相似之處?”
司徒舟“嗬嗬”笑了兩聲,打趣道:“你這是太想念瀲兒姑娘了麼?”
司徒舟這麼一說,李多金再將兩人放到一起想,也沒覺得像了,大概是因為兩人同為江南人士,才讓他產生了錯覺吧。他吐吐舌頭,道:“大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