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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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樓閣,無一不顯示了仙界之磅礴,白玉為柱,中空雕刻,玉上飛龍栩栩如生,可謂白如雪,物如生。
“采采流水 ,蓬蓬遠春,長身玉立 衣袂隨風。既見君子 ,雲胡不息……”女子半抱琵琶,素手輕弦,撥音而鳴,似嬌鶯清啼,著實讓人流連忘返。
美人側坐,玉指芊芊,執筆臨摹細眉,當真極美,玫紅丹唇輕挑,勾一不失美感的嬌顏。
“錚……”弦斷,女子慌忙起身跪於椅下,嬌唇顫抖,麵色頓時失了血色:“尊上饒命……奴……奴婢不是故意為之”
美人眉心微皺,如玉芊手輕撩起紅綢細紗,以難以捉摸之影落座於女子身後木椅:“哦?非故意為之?玉如你在這青離宮待了不下一年,該知道這兒的規律是吧?”
名喚玉如的女子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她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更知道他是何等之人。
眾所周知青離宮乃仙界素清尊上之居所,在仙界若不知道素清尊上是何人,那就證明爾等非仙界之輩。先說這素清尊上,可是上古洪荒時代走出來的人,其修為無人可知幾層高度,就連仙帝都對其避讓三分,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小人物對這位素清尊上也是沒來的恐懼,平時更是躲讓不及,直至——
素清以一人之力大敗魔界,雖逼退魔君,但是卻落下了內傷,仙帝便賜下青離宮供素清居此修身養性,青離宮中翠珠從叢,四季如春,其景色更效仿凡界蘇州園林所構造,乃調養身體的聖地,素清便在眾人的視線中銷聲匿跡,不再過問塵世。而就在一年前這淡出世人的素清尊上卻發出招募令,曰:吾居青離數千年,今感宮中無人,特發此令,以覓眾人入吾青離。
招募令一發不可收拾,眾多仙人來青離宮外,其目的更是五花八門,有為一睹真容的,有渾水摸魚的,也有真心投奔的,但最後被留下之人卻寥寥無幾,而她玉如幸之,恰在幾人之中,進宮便得守宮規,而宮規中則有一條――善琴樂者,凡演奏斷弦之人,削其十指,逐出青離。
玉如望著座上男子,低聲抽泣:“尊上,可否饒過玉如……玉如下次不敢了……尊上…”
女子梨花帶雨,乃君子見之護之,可素清卻眼簾也不抬,閉目養神。
玉如便是跪著,然,素清微微側身,道:“綠拂,青鳶,還不把此人帶下去宮規處置麼?”
閣林微動,兩身穿綠色勁服的女子陡然出現在玉如麵前,玉如使勁掙紮嘴裏大喊著:“為什麼!為什麼?素清你到底是為了誰?為什麼……”
素清愣了愣,他也在想,為什麼?為什麼當仙帝賜下宮殿時毫不猶豫便接下了,僅僅為了一點點小傷?為什麼會把這取名為青離,當真是為了那個人?還是隻求一指安穩……誰也不知道曾征戰六界的上仙素清會在此時心慌意亂……就連素清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無數個日子裏,剩下的就隻有茫然,恍恍惚惚的念著,卻不可得,千年之情,可還能忘卻?
玉如聲音已經遠去,徒留下一地寂涼。竹影珠和,他已無人可逢,花落人散,當年執傘淡笑的君子,早已緣定三生,而他隻有這寂靜的青離宮。
素清望著窗外一地的竹影,思緒也不由回到當日離別之時,那人決絕的話語,毫不留情的轉身,甚至沒給他一言半語。言暮……你當真如此絕情麼?
他撫著上了一層胭脂的肌膚,歎:“如今……這副尊容,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