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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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於霏覺得他最近真是衰透了。
    這要追朔到上個禮拜發生的車禍,他新買不到兩個月的車子一眨眼的瞬間就直接撞回娘家,連他自己都進了醫院,躺了一天一夜,外加一個星期的腦震盪追蹤期。
    講到車禍現場,陸於霏真心覺得全是政府的錯,為什麽會發駕照給開在他前麵的那台車!
    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白癡到史無前例,居然有人在單行道上倒車,以為大馬路是他家的停車場嗎?他為了閃避那輛白目,直接就把方向盤打到底,想當然爾毫無懸念得撞進人行道上,安全氣囊當場震了他滿臉。
    他被卡在駕駛座上動彈不得,這下好了,連班都不用上了,他氣惱之餘還記得要先從口袋翻出電話跟客戶取消會麵,連聲道歉了兩次之後,翻騰的青筋再也憋不住委屈,理直氣壯得衝上太陽穴。
    他最討厭的就是遲到跟毀約,尤其是牽扯到工作的事,他永遠都不想讓這兩種最低等的錯誤發生。
    到底是哪個白癡會在單行道上倒車,陸於霏在心底不停咒罵,而且他娘的油門還一摧到底,是以為前麵有恐龍在追他嗎,簡直對不起全球華人的智商!他越想越火大,就差點沒下車去把肇事駕駛也揍成安全氣囊。
    幸好在他腦海中上演的暴力念頭並沒有實現的機會,阻止他的不是理智,而是他被硬生生卡在車廂內出不來的事實,還有慌慌張張跑過來拍他車門的肇事駕駛居然是個女人。
    女人,果然是女人,陸於霏在心底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好像情有可原就不是她的錯一樣,這種破爛技術還敢開上街,他才奇怪警察怎麽還沒把她抓起來。
    果然女人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生物,那位女駕駛隻顧著把他的車窗拍開來確認他的死活,陸於霏早就不指望她除了哭還會做點其他有幫助的事,他早就自動自發得撥到警察局報案。
    警車到場之後沒多久,就聽到救護車響亮的借過聲,陸於霏被救出來的時候差點沒暈過去,他才剛開上街滿月的新車居然像一團破爛的蛋糕攤灑在人行道上,車頭麵目全非,摔得稀巴爛。
    人家都說車子好比女人,任誰看到一個才剛交往一個月的美女,轉眼間就變得血肉模糊,就算再冷血的男人也肯定心疼到骨子裏。
    那個女駕駛一看到他的臉就驚慌失措得尖叫不停,陸於霏被吵到耐性盡喪,正要大吼閉嘴,才發覺一股熱液緩緩得從額頭上流下來,似乎伴隨著嗆鼻的腥味。
    陸於霏就在女人哭聲中被救護車運進醫院。
    幸好隻是皮肉傷,抹藥包砸後就沒事了,隻是醫生建議他留院觀察一天,他隻好打電話給事務所的學長請假,還要處理那台交往一個月的女朋友,最糟糕的是,他是為了閃避前方的車而自主性選擇左轉,才會導致車禍,實際上完全沒有跟前方的車輛發生碰撞,嚴格來說,對方根本沒有撞到他,那女人隻需要負擔道義上的責任,但這年頭還有誰在跟人講道義。
    所以換句話說,就是他隻能自認倒楣,損失照單全收。
    “你還要慶幸人行道上沒有路人,要不然撞出個好歹,你吃不了兜著走。”事後史學長趕來醫院探望他,還煞有其事得跟他分析,又假腥腥得感歎一句:“人沒事就好,人沒事比較重要。”
    偏偏講道義的事還真給他碰上了,那位肇事的女駕駛不但滿懷愧疚得跑來敲他的病房,還附帶一枚無比可靠的兄長。
    陸於霏這才瞥過去打量這位來救援的男士。
    男人的個子很高,真的很高,陸於霏估計他大概有一百九左右,非常令人不愉悅的高度,連他都得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男人一身昂貴的西裝打扮,瀏海梳理得一絲不苟,像是在開會途中突然接獲通知才趕過來,他似乎沒想到陸於霏能夠來去自如得下床走路,臉上除了誠懇的歉意外,不覺浮上了幾分困惑。
    “哥、就是他。”相較之下,男人的妹妹就矮小許多,她膽怯得靠在哥哥背後,就像一隻躲在大樹下的班比鹿,瓜子臉上鋪滿不知所措的懊悔,這副模樣倒比她剛剛倒車的行徑可愛許多。
    陸於霏皺著臉站在床榻邊,等待男人率先鞠躬向他道歉:“實在非常不好意思,我聽舍妹說都是因為她才導致您出車禍,真的很抱歉,你的醫療費用和車子的維修費我們都會全權負責,如果有什麽需要也請盡管提出來,真的非常抱歉。”
    他微微拱出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女人,含著歉意對著陸於霏笑道:“郝嘉一直想跟你道歉,是陸先生對吧,敝姓侯,這是我的名片。”
    陸於霏能怎樣,被人撞就算了,還要滿足肇事者一家子的道歉欲,好像道了歉就要逼他吞下這口怒氣似的。
    女人睜著大眼睛,無助得看著陸於霏麵無表情得接過名片,趕緊向前踏了一步,學著哥哥鞠躬道歉:“對不起,害您受傷了,一定很痛吧,對不起。”
    陸於霏瞧著她的年紀左不過二十,許是剛拿到駕照不久,那臉蛋稚氣未脫,一看就是小孩子,再多計較也無濟於事。
    既然對方願意負擔修車費,無疑幫陸於霏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以休息為由把倆兄妹請走,侯先生臨走前答應他過幾天會再聯係,也會先幫他把車子送廠。
    陸於霏又重新躺回病床上,床墊都還沒坐熱,房門又被火急火燎得推開,是他事務所的老板,也是以前大學的學長,叫作史育朗。
    “唉喲,都快把我急出病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大事,結果呢?有沒有摔壞腦袋,誰把你的帥臉包成這樣的?護士!”
    “你小聲點!”陸於霏被他的開場白鬧得血壓都要飆起來,在史學長雙手合十的道歉下才逐漸穩定下來。
    “我還差點都要通知淳哥了,以為你出事了真是,嚇得毛都要掉光了。”史育朗一坐下來就滔滔不絕:“誰叫你這麽孤僻,還記得要打電話給我已經很不錯了,我說你手機裏有沒有輸我們的號碼啊,要是哪天你連電話都沒辦法打,至少警察還能聯絡到我們……”
    “史學長,醫生說我可能會腦震盪……”
    “哎、這麽嚴重,哎這可怎麽是好,那醫生怎麽說……”
    陸於霏耐著性子把話說完:“醫生說如果你再吵下去的話,我不介意把你也打成腦震盪陪我。”
    史育朗肩膀抖了一大下,趕緊笑著點點頭:“很好,還能開玩笑,這一定沒事。”
    “……我不是開玩笑。”陸於霏沉默了半晌,煩悶道:“你跟他講了?”
    “沒呢。”史育朗搖搖頭,作勢就要拿出手機:“還來不及講,要現在跟他講嗎?”
    “不用,你要是跟他講了,我就讓你住進我隔壁的病床,不用什麽事都跟他講。”陸於霏撇開眼:“總之謝謝你來看我,我還活著,你可以回去了。”
    “誒誒,社會性這麽低,這時候要心懷感激得讓我削蘋果小兔兔給你。”
    史育朗立刻在陸於霏殺人的目光下放棄這個念頭:“嘛,我記得你車不是才剛買,馬上就報銷,也真夠衰的,就看肇事的那家子會不會賠一台給你。我有買水果要不要吃,你餓嗎,還是我去幫你買點吃的?”
    陸於霏側眼掃過去,他天生帶著一點鳳眼,不笑的時候很銳利,大部分的時候很凶殘,他搖搖頭,懨懨道:“不用。”
    史育朗麵對他這個韌性很差的學弟,總是很傷腦筋:“是嗎,我還是幫你買一點,過些時間你就會餓了。”
    陸於霏雖然從不覺得史學長是個好人,但認識幾年下來,受了對方各方麵的照顧,跟他還是有一定的情分在。
    史育朗是他的大學學長,兩人念的都是會計係,史學長畢業之後就跟幾個同學合夥開了一家事務所,他知道陸於霏這個學弟後,就邀請他進入他的事務所工作。
    史育朗跟他差了整整四歲,也就是四屆,剛好是一輪,所以實際上兩人在大學期間從沒見過麵,他們會認識,是因為兩人有一個共同朋友。
    “十二月淳哥生日,我們想搞個派對,你可不能再像上次不出現了。”
    史育朗笑道:“聽他上次喝醉後滿嘴胡話,說你很久沒跟他討抱抱了,他不知道心裏有多空虛,說你每次用完他就不負責了,等下次出了什麽麻煩了才會又想到他。”
    陸於霏沉默了好一陣子不說話,眉眼不抬,最後才冷冷道:“他的話要是能信,你跟你女朋友早就結婚了。”
    史育朗嘖嘖:“話不能這樣說……啊,講到小晴,你去看那部電影了嗎,最近很火的那部,還在國外得了獎,小晴一直要我陪她去看,一直說裏麵演誰誰誰的很帥,吵得我耳朵都快長繭。”
    陸於霏心想你還嫌人家吵,真是什麽鍋內配什麽麵:“啊?哪部?”
    “〈非花〉,我想起來了這個名字……不是喇,我要講的是,裏麵有個男演員還是咱們的學弟,就是那個亂帥一把的混蛋,叫什麽霜的?”史育朗特別故意得提高語尾。
    “……”
    “嗯?”史育朗笑咪咪得湊過去。
    “我說、”陸於霏憋足了一口氣,才按耐住發火的衝動:“我要睡了,以防我想拿枕頭塞你的嘴巴,晚安。”說完就逕自拿棉被蒙起頭。
    “啥?”史育朗完全摸不著頭緒:“我又哪裏得罪你了,你這小鬼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敬老尊賢……沒有,我什麽沒說,別瞪我,乖,才剛出那麽大事肯定累了,你好好休息……是說我買了蘋果,真的不吃嗎?”
    陸於霏一沾上床,沒多久就昏昏欲睡,史學長聒噪的嗓門也逐漸消失,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隔天早上了,窗外透進來一股子乾淨的晨光,白色的病房內隻有他一個人。
    辦出院的時候,櫃台說他的費用已經全部結清,陸於霏以為是史育朗幫他付的,也沒多問就走了。
    他一回到家,趕緊把備用電腦拿出來叫出工作的資料,並打電話給客戶重新約時間,又隨便把自己打理一下,塞了幾個便利商店買的飯團,就火速衝出門。
    一出門才發現糗了,他的車正在送修,臨時上哪兒找代步,隻剩下打車一途,哪想到這麽巧剛好招到一台新手司機,路況不熟就算了,還要裝懂,也不知道哪隻耳朵有毛病,城東都能聽成城北,一直開到了北區才支支吾吾的說找不到路。
    陸於霏往外一看,血壓就跟著上來,他承認他自己在核對資料沒有看路也有錯,但這都開到什麽鬼地方了,陸於霏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碼表一直在跳,司機也不當回事,陸於霏看了看價錢,當機立斷付錢下了車。
    這下好了,被這個白癡司機載到正好是反方向的路,如果真的再從這裏搭車到原本的目的地,價錢他不好估計,他不是個喜歡帶太多現金在身上的人,出門的時候又以為自己的車還在……
    沒現金本來也是小事,但好巧不巧偏偏他今天忘記帶提款卡。
    掏出手機要撥給史育朗的時候,又剛好沒電,這他媽不是衰神附身是什麽!
    陸於霏看看天色也不早了,還且寒風一直刮,刮得他傷可見骨,沒時間再容他發脾氣,他趕緊找到能撥電話的地方,結果又他媽遇難,搞半天沒一支能撥通的電話,朋友的號碼都被一起風印在沒電的手機裏,皮夾裏倒是有一些名片,但總不能叫客戶來接他吧?
    他翻了半天,突然掉出一張陌生的名片,至少上麵列印的墨跡,不是他的客戶之一,陸於霏反覆看著正中央“侯靜遠”三個大字,遲疑了一下子,還是照著上麵的號碼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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