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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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城兩三事(2)
柳爸柳媽回家之後,柳大成再也不能支使邢宇幹著幹那了。
8點30,邢宇在廚房幫柳媽洗菜,柳大成在睡覺。
9點30,邢宇幫柳媽打掃客廳,柳大成在睡覺。
10點整,邢宇在客廳看電視,柳大成被柳媽從被窩裏拎了出來,赤條條的渾身上下僅剩一條內褲。
“你看人家大宇,再看看你,都幾點了,收拾收拾,跟大宇買年貨去。”柳媽恨鐵不成鋼的拿雞毛撣子的把兒給了柳大成屁股上狠狠地一下。
什麼是智慧?人性的知識。
什麼是人性?愛的智慧。
什麼是愛?柳大成忘了,自從邢宇來到自己家,自己就成了留守兒童。
年前的買貨的人很多,公交車上擠得要命。
柳大成的身前是一個重達200斤的妹子,身後的漢子,那味道是在是。。。。在擁擠的車廂裏,柳大成真的要吐了。
身旁的邢宇把柳大成手中的袋子拿到自己手上,另一隻手摟著柳大成的腰,把他圈進自己的懷裏。
車上人很多,有的忙著打電話,有的小孩子的哭泣,有的情侶之間的膩膩歪歪,沒人注意到這邊兩個俊俏的人,他們想逃避不幸,可是,溫柔與愛又離他們太近,他們避無可避,雙手緊握,要是有通往天堂的路就好了,可以兩個人,隻有兩個人,悄悄的去,默默的進入另一種生存之道。
進了菜市場,柳大成拿出柳媽寫的清單,開始一樣樣的采購。
“老板,這個魚怎麼賣?”
“20塊錢一斤。”
“好的,來兩條。”
邢宇拍掉柳大成掏錢包的手,轉身說道並配以凶惡的表情:“坑誰呢,15塊,賣不賣?”
“賣。”
柳大成提著兩條以20塊一斤成交的魚。
“老板,這個糖怎麼賣?”
“38一斤。”
“來兩斤。”
“28,賣不賣?”
“賣。”
柳大成提著28元一斤的糖果。
於是,我們的邢少過關斬將,速戰速決,買好了年貨準備回家,在街邊等出租車的時候。
“大成?真的是你。”
“二胖?好久沒見了,幹嘛來了?”
“不要叫我二胖。”
“哦,李斌同學。”
此刻,邢宇的雙手提著柳大成遞過來的東西,雙眼看著這個叫李斌的人抱著自己的大成,兄弟啊,如果你有一種道德,而且是自己的道德,那麼,你就不擁抱任何人的另一半靈魂。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一陣兒,我聽我媽說,你不是去南方了,怎麼又回來了。”
“別提了,不好混,回來半年了。我決定回來做點小生意。這位是?”李斌指著邢宇問柳大成。
“哦,我新認識的。。。額。。朋友,邢宇。”
朋友?瞥見邢宇的眼神,柳大成默默後腦勺,心虛的撇過頭。
“二胖,哦,不,李斌,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
一起長大,邢宇噴火的眼睛有些暗淡,自己缺席了柳大成的很多歲月。
邢宇,這個名字自己在哪兒聽過?李斌看著眼前的人,又覺得不可能。搖搖腦袋。
“大成,你現在是知識分子了。”
“什麼呀,不要開我玩笑了。”
看著聊得熱火朝天的倆人,邢宇很不爽,被嫉妒之火包圍的人,會像蠍子一樣,都是刺。
“大成”
“嗯?”
“車來了。”
“二胖,我們先走了。下回聊啊”
“恩恩”
看著倆人上車,離開,李斌拍著腦門兒,想起來了,這就是那個名冠京城的刑大少,可是,大成怎麼會認識他呢?
“大成,你們沒有買春聯和鞭炮嗎?”柳媽翻著柳大成和邢宇買回來的東西。
正在喝水的柳大成停下的動作,眼睛咕嚕嚕的轉著,看向了邢宇。
“阿姨,這天兒太冷了,我凍得不行了,就拖著大成回來了,忘了買鞭炮了,真的不好意思。我門下午再出去買”邢宇說著還拿了一個蘋果遞到柳媽跟前。
柳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的開了花,“行了,行了,這天氣就是冷,下午再去就行。我去做飯,想吃什麼?”
柳大成說“椒鹽蘑菇,糖醋裏脊,清蒸魚。。。。”
“問你了嗎,我問大宇呢?”
柳媽仿佛被邢宇的外表迷惑。
“阿姨,我跟大成喜歡吃的東西都一樣。”
“好,你坐會兒,我去做飯。”
吃完了飯的柳大成和邢宇去柳爺爺的墓地燒紙。因為是小城,所以這些所謂的“破舊”的習俗還保留著。
冬日的陽光有些慵懶,懶洋洋的灑在這個小城的每一個角落,美麗而又優雅,在這個小城裏,柳大成很自由,邢宇沒有來的也覺得很自在,自由的精神是什麼?是我們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在這個沒多少人口的小城裏,柳大成是自己,邢宇是邢宇。
祭拜完爺爺的柳大成神情有些陰鬱,邢宇看在眼裏,卻也明白,這是沒有自己的時光發生的事情,他幫不上什麼忙?
柳大成給柳媽打電話,說去老宅住一晚。
跟柳大成來到了一個獨立的小戶人家。低矮的圍牆,鏽跡斑斑的鐵門,跟著柳大成進門看見的是三間平房,院子裏有一個小花園,現在還生長的一些月季花,可惜,冬季花都落了。院子中間有一棵很大的桃樹,比柳爺爺的歲數還要大很多。
進了室內,邢宇的眼睛有些澀,整個房間整潔的像是有人住一樣。
柳大成進了最裏麵的一間房,邢宇沒進去,他在外麵等。
如果說,幸福是神賜的禮物的話,那麼對於柳大成來說,他的神就是爺爺。
媽媽是教師,總是為了別人家的孩子忘了自己的孩子,爸爸事業也很忙,經常到處跑,柳大成的童年所有的記憶都是爺爺給的。
這些記憶是最神聖的禮物,缺了少任何一個畫麵,整個生命就會顯得黯淡無光。
爺爺說過,在世的幸福是幸福,那離世的就不是嗎?不,離世的幸福也是幸福,並且更加永恒。
“大成,大成”廚房傳來了邢宇的喊叫聲,“快來,火要著了”
柳大成揉揉眼睛,轉身出去。
“怎麼了?”看著眼前的邢宇,柳大成笑的腰一直直不起來。
老宅的廚房是得燒火的灶,邢宇此刻左手拿著木柴,右手拿著打火機,腰上圍著圍裙,臉上烏漆麻黑的正好是貓胡子,雙眼瞪得像銅鈴,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柳大成笑的臉疼。
“行了,你放下,我來吧!”
“大成,我很厲害的,是這個灶的問題。”
“行行行,我知道,你無敵,是灶不好。你先出去,洗把臉,我做好了叫你,你就在客廳看會兒電視就好。”
“嗯”邢宇一臉不情願的出了廚房,還是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
柳大成怎麼會看不出來邢宇耍的小把戲。邢宇用最笨卻也是最貼心的方式在保護著自己。
在客廳坐著的邢宇也看不進去電視,自己的身份得趁早告訴柳大成,要不這顆定時炸彈不定什麼時候就炸了,到時候,很可能把柳大成炸成蘇格拉底,赴死的心那麼決絕,那就怎麼也回不來了。
一個真正的人,一個有智慧的人,應當以恰當的方式,以在他的境遇中最高尚的方式對待運氣上的各種變故。
“吃飯了。”柳大成把菜端到飯桌上,發現邢宇還在發呆。
走過去,右手在邢宇麵前晃了晃,沒反應。
“完了完了,傻了。那我就獨享大餐了。”
邢宇抓著柳大成的手,握在手裏,“你小子謀朝篡位啊?”起身走向餐桌,十指緊扣。
“不錯,不錯”
“這個也挺好”
“你手藝不錯啊,怎麼不做飯?”
“你那麼有能力,哪敢搶了您的飯碗。”柳大成看著邢宇吃完了最後一根青菜,說道“你,洗碗。”
小城的夜晚顯得格外安靜,窗外的白月光,樹影下的俊俏的人。
邢宇洗完碗,站在房間門口,看見了站在樹下的柳大成。想走上前的時候,停下的腳步。靜靜的看著。
柳大成的右手掌心對著貼在樹上,許久,感到涼意的柳大成收回了手,都長大了。
手心濕濕的,就像夏天爺爺的手掌一樣,樹的年輪隨著時間一年一年的增長,生生不息,爺爺的皺紋一條兩條三條,多到有一天,爺爺不在了,皺紋還留著。
小時候,我隻是一味的索取,不知道有表達愛的細膩的藝術,現在,還來得及嗎?爺爺?
因為接觸的世界逐漸的廣闊,人們之間的距離和空間變得遙遠,大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深廣。用智力和能力在做著不同的遊戲,隻有回到這裏,想起童年跟爺爺做的遊戲,不用智力,獲得的是無盡的幸福與歡笑。
人們會在不知不覺中睜開雙眼,可能看見的是相反的世界,那些熱愛世界,生氣勃勃,活潑快活的人們的理想便和過去妥協。
柳大成很幸運,想笑的時候,沒有人打擾,想哭的時候,有人保護不讓他哭的更嚴重。
柳大成的殼很厚,接受也僅限於口中。大成,我真的不急,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