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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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吳主編,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兒?”
“你是馬上退休了,不想惹亂子。我的學生就活該受著?”
“喂,喂?!”
柳大成在門口聽見了老板掛電話的聲音,其實準確的說,他聽見了整個過程。
“楊老師?”
楊教授看見柳大成進來了,搓著手“大成啊,你先坐。”
柳大成有些不知所措,坐在了辦公室的小沙發上。
“楊老師,出什麼事兒了?”
楊教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大成啊,你聽我說。”
“嗯”
“你知道社會上魚龍混雜,人生百態的,什麼都會遇見的,對吧?”楊教授說完看著柳大成。
“老師,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好吧”楊教授一把年紀,平時最討厭學術敗類,可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胳膊還是自己小徒弟,“你的那篇可以發在sci的文章被一個老教授署名了,他讓吳主編聯係我,答應給你一定的報酬。”
柳大成呆了。
這學術界就是一個小社會,一群自以為站在道德與知識的製高點的人卻會做著最肮髒齷齪的事情。很多人都在其中陷入泥沼,學術界有很多弊端,需要鮮活溫暖正直的生命去補充,替代那些腐朽墮落的勢力。總有那麼一群人,懷有善良的心和強大的能力會為了正義而努力。
善惡的彼岸,是一種克服道德的嚐試。
柳大成從來都沒想過,這種事情會讓自己碰見。
柳大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李安染打了電話,他沒接,李安染有些擔心,過來看他,發現門沒鎖。
進門看見柳大成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大成,大成?”
柳大成沒反應。
李安染更急了“柳大成,你丫被邢宇上了!?”
“你才被他上了呢?”柳大成瞪了他一眼。
李安染拂拂胸口,能說話,還好“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文章被人偷了。”
李安染遇到過這種事兒,柳大成一說,他就明白了“多大點事兒,我被偷了五篇。”
李安染淡定的打開冰箱“什麼類的雜誌?”拿出一盒酸奶。
“SCI”
酸奶擠滿了整個手,李安染一個健步站到柳大成麵前,雙手箍著柳大成的肩膀“誰幹的?”
“科大趙教授。”
“我記得你要靠這篇論文拿國獎的。你沒有反抗?”
“我怎麼反抗。我現在就是最底層的螻蟻,誰都能來隨便踩。”
“那你們老板呢?他不是最看不慣這種事兒?”
“那個人是個權威,人脈很廣。”
“那你去海德堡大學讀書的錢怎麼湊?這可是一大筆。”
“沒事兒,我可以再攢幾年錢再去,一樣的。”
“MD。”
既然已經準備了接受對外部世界的理解和傳達,那麼理智和感官就是表層的。
“行了,你走吧。我自己呆會兒,沒事的。”
“別想太多。”
“嗯”柳大成艱難的拗出了一個笑。
李安染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再次想回頭的時候,看見邢宇從電梯裏走出來。
“你怎麼在這兒?”邢宇抬了下眉。
“正好,我有事兒跟你說。”
邢宇踏進家門的時候,柳大成穿著破洞的背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是個驚悚片,柳大成卻笑得很開心。
這個傻瓜,演戲也不知道演的像點。腦子都不靈光,怎麼騙人。
“大成?”邢宇換好了鞋。
“你回來了,快去做飯吧,我餓了。”柳大成推著邢宇的背,把他往廚房送。
“想吃什麼?”邢宇轉過腦袋問著。
“隨便。”
“喂,那是薑,你不是不吃生薑的?”
“喂,那是醋,不是水,別往被子裏倒。”
“你筷子上有菜嗎?就往嘴裏送。”
躺在床上,柳大成安靜的有些過分,邢宇知道,他沒有睡著。邢宇一直沒有問,他想讓柳大成把他當做可以依賴的人,親口告訴他,我很難過,我需要你的安慰。所以,邢宇在等。邢宇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竟然這麼有耐心。
邢宇伸出手把柳大成摟過來,發現他在哭。
“大成”邢宇的語氣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你遇到了什麼事兒,可以告訴我嗎?”
邢宇還是問了,他把自己的心正在一點點的展露在柳大成麵前,柔軟,鮮活。
新的啟蒙,就是一種對未知的不恐懼。柳大成的新領地在開拓。
“我的論文被人抄襲了。”柳大成的話匣子打開了,在最純粹的源泉中,一滴髒水就足以“那篇論文是我用了10個月的時間寫出來的,其中一個月,圖書館打印機壞了,那些書又不外借,我就偷偷摸摸躲到廁所,等到管理員下班鎖門,拿著小台燈每天抄到半夜。他憑什麼?就因為他有權威?”
柳大成說的越來越憤恨,坐了起來,看著邢宇一直在問“憑什麼?”邊哭邊問。
邢宇把他抱在懷裏,他想要保護他,想要他麵對的是寧靜的外界和毫無危險的生活。
他的雙眸染上陰鬱。
柳大成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麼睡著的?雖然自己文章沒了,生活還是得繼續的。
柳大成總是作為一個思想家,終於自己的定律。而不想像一個詭辯者,對自己的人格不忠。柳大成內心深深的鄙夷了一下那個小偷,隨即有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也隻能這麼鄙夷他了。
杜麗華女士看著兒子,又高興又激動,拉著進門噓寒問暖的。
邢國棟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翹著二郎腿,看報紙。頭都沒抬一下。
“爸”
“知道回來了。”邢國棟的聲音不怒自威。
“我沒打算回來。”
“那你進我的家門幹什麼?”
“我有事找你。”
“有事找我,我就得幫你,你自己不是很厲害嗎?還找我做什麼?”
邢宇扭頭離開了。
邢國棟氣的渾身顫抖,孽子啊孽子。
邢宇知道這事兒牽連重大,靠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解決的。但是自己更不願意像老頭低頭認錯。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喜歡男的有什麼不對,我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不僅是過去對未來的詢問,更是大樹對樹根的詢問。既然曆史的壯闊,品類紛繁,男男之愛也不過是曆史中的一粒塵埃。為什麼不能存在於曆史之中。
“喂,大明,找你辦件事兒。見麵兒說。”
“什麼?你知道那個趙教授是誰嗎?他兒子是教育部副部長。別說一篇論文了,就是讓整本雜誌姓趙,別人都沒什麼說的。”
“其實,也並不是沒有辦法。”
“?”
“隻是需要你老爸的配合。”
宋明成有些後悔來了。
上帝被駁倒了,魔鬼並沒有被駁倒。可是,得先分清楚,魔鬼是誰?上帝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