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子，新年快樂，你……。。”嘟嘟嘟嘟嘟………。。電話聲被掛掉的聲音。
    昊子握著手機，回了個短信，“新年快樂”毫無溫度的四個字。2016的除夕夜最後一刻的鍾聲響起。
    一． 突如其來的車禍
    在福建南方沿海的小城市裏的一個普通家庭裏，17歲的黃毛小子正被他老爹指著頭劈頭蓋臉的大罵。
    “我都已經17歲了，你就不要再繼續管我了好嗎。”黃毛小子對著他老爹大喊。臉上的盡是這個年紀的叛逆和不屑。
    “你別以為你17歲了，林被我就老了，你50歲林被還活著的話也照樣可以打你，瞧瞧你這不三不四的一頭黃毛。暑假還沒帶你就開始給我整這一出，林被可不想再被老師叫去問候了。”
    “你們這些人太傳統了，這叫時尚。“黃毛小子扭頭跑了出去。
    這孩子，太疏忽管教了。胡父搖了搖頭無奈的走去廚房。
    2008年的夏天，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夏天，一個不簡單的夏天。奧運會的倒計時總是出現在各個電視節目播完後。這個夏天胡昊也開始學會叛逆，開始染一頭黃毛，農村非主流鄉村殺馬特是他目前審美裏最棒的形象。6月的夏天在南方這座小城已經狠毒了，黃毛胡昊就這麼地大搖大擺的回到學校。
    “哎，敏慧，那不是胡昊嗎？”張茹戳了戳敏慧。
    敏慧是一直喜歡胡昊的女孩子，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她就那麼喜歡胡昊，每天都給胡昊帶午飯，陪著他晚自習。胡昊這突然的黃毛讓敏慧也有點大跌眼鏡。
    “嗨，張茹敏慧，你們去哪裏啊？”胡昊傻不愣登的看著走過來的敏慧和張茹。
    “呃，沒，沒去哪裏，去門口報刊亭看看最新一期的雜誌到了沒。那個…。胡昊你的頭發…。”敏慧支支吾吾的說。
    “哈哈，好看吧，炫不？”胡昊還甩了甩黃毛。
    “炫你娘的卡好，你是不怕死嗎？”突然胡昊就被這個突然殺出來的聲音接著就被狠狠的推了一下腦袋。
    “禹飛，你是不是瘋了，敢動老子的發型。”胡昊砍了禹飛一眼。張茹和敏慧看這架勢就說有點事趕緊撤了。
    禹飛瞥了一眼胡昊”勞資晚上給你撿了你信不信，你這樣會讓我們3班紀律扣分的。”
    “都要暑假了，扣分就扣分吧。”胡昊傻笑著就走了。
    “耗子，你明天周六去哪裏玩。”禹飛追上來說
    “嗯，明天晚上去唱K唄，我知道有一家ktv有很多漂亮的妞，就是有點遠。”胡昊朝禹飛抬了抬眉毛。
    “打車去。我出車費。”禹飛賊賊的說。
    禹飛是胡昊的發小，也是班級裏的好學生紀律委員。兩個人幾乎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的。胡爸爸甚至一度的認為胡昊學習成績能在中上都是因為禹飛的關係。
    胡昊染黃毛的第二天，6月19號。
    在這座小城的另一端，一個22歲的青年正在餐廳裏忙碌著，他叫陳東，是這個餐廳的經理。
    “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噪音一般的手機鈴聲響起。陳東掏出手機，諾基亞N97一滑瀟灑的樣子。
    “陳東，晚上有空嗎？”電話裏是一個女生。這個女的叫小丹，是陳東相處一年多的女朋友。
    “有啊，一起吃晚飯嗎？還是…。”陳東略帶流氓語氣的說。
    “哈，一起吃晚飯，然後有事和你說。”
    “好的，地點呢？”
    “華苑餐廳，晚上7點”
    陳東放下手機開始一直忙到突然想起這件事看了一下手表，已經7點20了。陳東趕緊出門打了車就直奔約定的地點。還好到達餐廳的時候，小丹還是一臉笑盈盈的對著陳東。一股大家閨秀氣質相當的好。陳東親了小丹一下說：“抱歉，來晚了，寶貝兒你久等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吃完了這頓飯，小丹若有所思的想說點什麼：“陳東，那個我有些話…”又停了下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啊。說吧親愛的。”
    “那個，我…。。，我…。我要回北京了。”
    陳東楞了一下，恍然大悟才想起來，對啊，小丹是北京來的姑娘。
    “那什麼時候回來呢？需要帶我這個男朋友去見見父母嗎？”陳東笑著說
    “不回來了。”小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餐廳的溫度仿佛一下子就掉了好幾度。
    “家裏出事了嗎？還是怎麼？”陳東關切的說。
    “我，…。。我要結婚了。”小丹頭也不敢抬起來。接著陳東一陣沉默。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嗎，怎麼回事，結婚是什麼意思”陳東紅了眼。眼裏寫滿了憤怒。
    “是，可是…。不要問那麼多了，我就是要結婚了。下個月，在北京。”小丹說。
    “好，那，祝-你-幸-福。”陳東這四個字一字一頓地說的格外清晰大聲。
    陳東拿起包到櫃台結完賬直接就走了。小丹眼睛紅潤了。
    陳東在馬路邊走著，腦海裏都是和小丹的過去，如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他腦袋亂作一團，他不停地在問自己為什麼。燈紅酒綠的小城市，車水馬龍的馬路，他就像一具浮屍毫無目的去哪裏就這麼遊蕩在街頭。晚上11點遠處金碧輝煌的會所一群青年喝著酒搖搖晃晃的上了車，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下就刺激了這些醉酒青年的興奮細胞，車速瞬間提高，80，100，120，140，160……當車輪壓過人行道。
    “砰…。”。巨大的響聲引來了路上稀少行人的目光。
    “靠，禹飛你妹的，什麼妞啊，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歐巴桑。”胡昊一步步下樓梯恨恨的抱怨。其實胡昊對這些並不是很有興趣，隻是叛逆心理在作怪，想表現自己長大了，就好像很多人以為吸煙就是變成大人的一種表現。
    “砰，“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響聲。胡昊懷著湊熱鬧的心理和禹飛快速跑下樓梯看到了地上躺著一個人。
    “喂，120嗎？…。。”很快有路人撥打了120和110。
    陳東還沒回過神來就昏過去了，瞬間血肉模糊的身體還有右手臂骨頭露出來僅僅幾條神經還連在手上。巨大的聲音和撞擊力並沒有讓那些醉酒青年停下來，而是調整了一下車頭朝另一條街道瘋狂的駛去。
    胡昊走上前撿起了因為撞擊力而甩出去的手機找了一下通訊錄，爸爸，媽媽都不通，當撥打到姑姑這個名片對方傳來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喂，東東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電話裏中年婦女懶散的說。
    “阿姨你好，我不是他本人，他出車禍了，請你快速聯係一下他的家人。”胡昊說
    “什麼，中年婦女一種不相信的語氣，可是這確實是陳東的號碼。就問了地址。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陳東被抬上了救護車，醫生問：“誰是他的家屬或者朋友上來。”胡昊楞了一下，手裏握著陳東的那把手機，心想著等下可能他家人還會打電話來。路人都搖了搖頭，胡昊拉著禹飛上了車。
    “不是，胡昊，你是不是瘋了…。我們跟來幹嘛”禹飛說
    “我剛才打電話聯係他家人了啊，等下他家人聯係我要告訴他們醫院啊。”胡昊淡淡說。
    “你真的是瘋了，剛才手機拿給醫生不就好了。”
    胡昊恍然大悟的說：”剛想到啊，都上來了就閉嘴吧。”
    到了醫院後，陳東馬上被送進了急救室。胡昊坐在外麵突然電話響起了。是陳東的爸爸打來的，胡昊交代了一下具體醫院就掛了電話，這個時候胡昊才注意到屏幕壁紙上有一張合照。陳東和小丹的合照。
    “耗子，我們該回去了吧。”禹飛抱怨到。
    “再等一下吧，他家人要過來了，告訴一下他們情況再走吧。”胡昊說。
    “我說，耗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熱心了啊，不管你了要等你等，我先眯一下。”禹飛說著就把頭靠著胡昊的肩膀小鳥依人一樣的眯起了眼睛。胡昊也靠著耗子眯起了眼睛。反正裏麵那個人跟他們沒任何關係，沒心沒肺的就這麼睡過去了。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胡昊被人拍醒。是陳東的爸爸，還有三四個應該都是陳東的家人，一直對胡昊表達了謝意，還掏出了一個紅包要給胡昊。這是閩南小城的習俗，沾染晦氣的事出事方事後都要給幫過的人一個小紅包表示意思。胡昊掏出裏麵的錢拿了個紅包袋說意思到就好了。然後把剛才發生的事和陳東的爸爸說了一下就走出了醫院。
    回到家後胡昊就脫下那件短袖和褲子，草草的丟在房間角落。然後卻忘記了陳東的手機還靜靜的躺在胡昊短褲的口袋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機沒電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