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啊，天天。”季末回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怎麼了？”這麼快就直接叫天天了嗎？楊天心想，真是自來熟。
    “你的手機挺奇怪的。”
    “手機，哪裏奇怪了？”
    “一般人的手機通訊錄裏，會隻有三個聯係人嗎？”季末數著：“一個是尚，一個叫李凡，還有一個名字挺奇怪的，叫什麼便便的……”
    “那個便便，”楊天自己說的都想笑了，“那是外號，因為他姓邊，又是編輯，就隨口叫了。”
    “哦”
    聽懂楊天話語裏的避重就輕的意味，季末也就不打算多問了。
    “可是。”楊天話鋒一轉，質問道：“為什麼翻我手機？”
    “啊，抱歉。”季末解釋道：“因為要簽手術同意書，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啊，沒事”楊天也是剛剛記起自己動過一個手術。“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這一點。”
    “打電話的時候啊。”季末沒在意他的道歉，繼續自來熟的聊起天，“那個便便說他人暫時不在這個城市，那個李凡手機關機。”
    “所以呢？”楊天最煩別人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雖然他自己經常這麼幹。
    “所以啊，”季末有些不高興的看著楊天說道：“最後是尚簽的手術同意書。”
    楊天心想，他簽的就他簽的，你瞪我幹嘛。等下，林尚和自己非親非故的，也能簽他的手術同意書？
    “他以什麼名義簽的？”不是說非親屬關係的不能簽嗎？
    “愛人。”
    “什麼？我沒聽清楚。”剛才模模糊糊的怎麼好像聽見了……
    “他以你的愛人的名義簽的。”
    “愛人？”楊天驚訝的說道。那個白癡就不會說是兄弟什麼的嗎？可信度還更高一點。“這個身份，醫生也相信了？”
    季末輕哼一聲，撇過臉去。“主治醫生就是我，想不信都不行！”
    “啊哈……哈……”楊天尷尬地笑著，這真是孽緣啊。
    房間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中。
    “真羨慕你。”季末開口說道。
    “嗯？”楊天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掛著的吊瓶。“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可以讓尚擔心啊。”季末雙手托住下巴，支在大腿上，認真地盯著楊天看。
    “嗬，嗬。”楊天笑了兩聲，雖然沒有笑意。
    “真好啊。”季末眼神放空地想著：“要是哪一天我也能生一場需要動手術的大病就好了。這樣他應該也會為我擔心吧，就算隻是出於朋友的角度也好啊。”
    楊天心想，你現在就應該去檢查一下腦子了，到底是怎樣的腦子，什麼樣的眼神才會看上那個討債吝嗇鬼啊！
    “嗬嗬。”季末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美好的畫麵似的，癡癡地笑了幾聲
    楊天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意識到季末對林尚的感情，好像不隻是單純的喜歡而已，是一種病態的愛！
    楊天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要說愛的話，他對李凡的愛癡傻的程度可不比季末的低。
    隻不過，他沒辦法做到季末那般的勇敢，不顧一切罷了。
    因為，他總是在擔心，害怕失去已有的東西。
    所以，他隻能小心翼翼地保護住李凡對自己那一點的關懷。
    安全區域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也是監禁。
    門口發出“哢嚓”的開門聲，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兩人回過神來，一齊循著聲？看去。
    “尚！”季末眼裏重新放出了光彩，“你來啦！”
    林尚大汗淋漓地站在門口，看到楊天醒了才放鬆地舒出了一口氣。視線轉移到季末那裏的時候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
    “啊，接到你的電話就急忙趕過來了。”
    楊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季末看看林尚再看看楊天，識趣地從床邊站起來，給他們讓出了座位。
    “那，你們聊，我回去值班了。”
    楊天還想說客氣一下，林尚立即點頭插嘴：“好。”
    話出口之後林尚發現兩人都表情奇怪的看著自己，這才發現自己這話說的就像是在趕人家走似的。
    “不是，那什麼……”林尚連忙補充道：“我是怕他回去晚了，要是病人有什麼突發狀況找不到醫生就糟了。”
    楊天心想：這麼大的一個醫院還怕沒醫生？要找理由也不找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理由，敷衍的太明顯了！
    楊天轉頭看向季末，發現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
    “嗯。”季末沒有戳穿他，笑著答了一聲，直接出去了。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楊天確實感受到他眼神裏散發出的強烈失落感。
    看到門鎖上後，林尚歎了一口氣，然後舒服地在床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