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荊宇不說話了。
    “我回家了。”崔胤又說：“我決定填N市了。”
    讓我跟著你吧。
    趙荊宇晃晃手，嘴唇動了動。
    “走了。”崔胤倒著走了幾步，看著那隻大狗似乎有點急了，才轉回身去。
    他想說什麼。
    謝謝你的信？我想跟你在一起上學？還是……
    “往右邊走點！”
    崔胤嘴一撇，往馬路右邊多走了幾步。
    ***
    汽車後備箱“砰”的一聲，趙荊宇把東西都拿了出來，叫了一聲：“小崔，走吧。”
    崔胤幫他把車鎖了，看著他檢查帶來的東西。
    趙荊宇看了一會兒，走過來說：“要不還是你拿上去吧。這艾葉你爸媽要是氣急了扔掉太可惜了。”
    崔胤他媽要用艾葉做枕芯，鞋墊，趙荊宇專門跑去找人一起找的，夠做幾十個枕芯的了。
    崔胤遲疑了，說：“他們要是不接受你，我也是要跟你走的，前幾天我回來幾次，把經常用的都送你那去了，我媽肯定看得出來東西沒了，今天櫃門一開，我們兩沆瀣一氣，要是生氣也是氣兩個。”
    趙荊宇大手在崔胤頭上摸了一把，拎著包艾葉和全自動足浴盆往門衛那兒去了。
    看著大宇有點滿意的樣子……呢。崔胤有點開心。
    門衛大爺正戴著眼鏡看報紙呢，趙荊宇走過去敲敲玻璃。
    沒想到大爺認識趙荊宇。還挺熱情，招呼道：“小趙。”
    “哎”趙荊宇應了，從口袋裏掏出個碟片，說：“正好認識個人，跟您一樣愛這口，他找人專門錄的，我正好去他家看見了，跟他要了一份。”
    大爺驚喜不已，摸索了一會道：“是這個是這個，小趙你咋知道我愛聽的？”
    趙荊宇笑笑：“上次來正好聽到您哼了……沿…街…走…向…一…聲…聲…如…泣…如…訴…到…洛…陽…”
    崔胤：“……”
    “現在居然還有小年輕……哈哈哈哈”大爺不知不覺也哼唱了一小段。
    “大爺，還麻煩您一個事兒，小崔他媽明天過小生日，我和小崔明天出差，今天送……”趙荊宇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說：“他想給老人家一個驚喜。”
    老大爺探出頭來，“小崔啊，你趙哥不錯啊，小趙你東西放裏麵來吧，我明天晚上拿過去。”
    崔胤：“……”orz
    趙荊宇笑眯眯的，崔胤就隻張張嘴，憋出兩個字：“謝…謝。”
    崔胤然後帶著點小崇拜的表情，又有點傻兮兮地說：“真厲害！”
    居然幾句話就能收買大爺，機智避免了東西被扔掉的噩運——別人送上門他爸媽肯定不會當麵扔掉。隻能吃啞巴虧收下了，而且不在他們兩麵扔掉完全就失去了扔掉的意義，反正他們看不見！QAQ膩害
    崔胤崇拜了一會，然後反應了一會，問道：“你不是第一次來嗎？”
    當然不是第一次，小傻瓜。
    “是第一次……上來。”趙荊宇補充道：“前幾次隻是在下麵轉了轉，熟悉熟悉。”
    熟悉什麼……不過還好用上了，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崔胤不自覺地點頭，居然也不再提出什麼疑問了。比如，你來了轉什麼？為什麼不告訴他呢？跟大爺聊什麼了？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今天，挑在這個時候，看準了這個大爺……
    崔胤現在覺得好像有了戰勝一切的勇氣，他視線漂到了趙荊宇的臉上，父親在高考前去世，母親在大學也走了，大宇盡管很痛苦卻從來不會說放棄。
    ——那個時候，大概一天24小時，他會減少睡覺的4個小時用來痛苦地想念父母，依然會學習，依然很專注，依然在向前走。
    ——那個時候，相伴的時光，思念是一種痛苦，回憶起來，好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