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攤子前，圍滿了人，小聲細語地談論著什麼，時不時從人群裏發出一兩聲驚歎。
    華欽挑眉，饒有興致地朝人群擠去。
    楚意和林沉溪無奈跟上。
    圍在中間的人，麵相普通，衣裳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現在這人一手一隻啃得津津有味，一點不在乎周圍人的注視，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
    這並不是人們圍著他的理由，主要是這人是個和尚，穿的也是袈裟，你說陡然看到如此作態的和尚，不是很稀奇嗎？
    而且，“你說你一和尚，都沒有戒律嗎？”
    “當然有戒律。”滿嘴肉嚼巴嚼巴地說。
    一些路人不忍直視稍稍撇過眼。
    “那你怎麼還吃……”
    和尚笑了，也不等他說完：“你認為我破戒了？”
    “那可不就是嘛。”有人直接答道，跟著附和的也不少。
    “哎呀，戒律是給那些心不清不誠的和尚定的，而和尚我心明眼靜，不存在破戒一說，再說和尚對佛祖的心誠著呢，豈是你們這等凡人所能理解的，破沒破戒佛祖自會對我的行為作出相應懲罰。”和尚吐出嘴裏的骨頭，舔了幾下油膩的手指，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至於這些已經被他說愣的人怎麼想，關他啥事啊。
    華欽在一邊抿著唇偷笑，照這和尚這麼說，遵守戒律的都不是好和尚，而他破戒之人才是好的，怎麼想怎麼不對嘛。
    沒有規矩何以成方圓，可不是說說的，沒有規則的束縛，這世界早亂套了，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隻要真是如那和尚所說心誠，也沒關係，說到底他也不是那種愛多管閑事的人，這和尚怎麼樣，對他有什麼影響嗎？
    華欽搖了搖頭，人群已散，也沒什麼熱鬧可言，帶著楚意二人來到小鎮唯一的客棧，雖然不夠大，但勝在幹淨，味道也是可以的。
    上了二樓，因為不是吃飯的時間，人很少，坐在靠窗的位置。
    楚意偏頭，向窗外看去。
    人們熙熙攘攘的經過，或匆忙或喜悅或滿足，人生百態盡在其中，攤販的叫賣聲，婦女的討價還價聲組成一個小小的世俗生活縮影。
    “小二，來二兩女兒紅，三盤醬牛肉，再來一隻燒雞。”
    聲音挺熟悉，楚意聞聲看去。
    正是今天見到的一通歪理的花和尚。
    不是之前才吃過嗎？楚意訝異。
    和尚轉頭看了一眼楚意，又像是恰好看到極自然地掃過她。
    楚意心裏驚疑不定，她雖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關注，但她畢竟是修真之人，一般人根本不會那麼容易察覺到她的視線才對。
    華欽端著一杯茶似在細細品味，但這凡間的粗劣茶質，又怎能比得上受靈氣滋養生長的靈茶，隻是做個樣子罷了，唇邊的弧度明顯不對，即使用茶杯遮擋，楚意還是注意到了，玩味的笑的弧度。
    二樓的暗湧沒有影響到林沉溪，隻是埋頭吃菜，小心翼翼地放蔓蘿出來透氣，蔓蘿早就憋壞了，又不能出來，現在正在對林沉溪使小性子。
    蔓蘿不分場合的使性子，是楚意最看不慣的，看她欺負師弟都要欺負到頭上了，左手食指一動，無色氣勁使蔓蘿差點來了個後空翻。
    林沉溪用餘光撇楚意一眼，食指按住蔓蘿的頭，強製把她塞進懷裏。
    “沉溪，你幹什麼！”蔓蘿氣得大叫，軟嫩的聲音在沒什麼人的客棧裏挺明顯。
    所幸人少，挨得也不近，似乎沒人注意到。